乔稳看着朱邪远去的背影,想到他定是认为自己阴差阳错放失贼人,故又现身帮忙,看能否亡羊补牢。要知其师门门规严令,修剑时期,杜绝一切无关诸事,更不用说公家事务了。
乔稳观其墓构奇特,想到青衣妇人冒险现身,让虎殿臣见之,借故让灵犬“黑石”嗅觉无用,其一使其失去追踪人迹的能力,其二更重要的定是怕暴露此处玄藏机关。他看着虎殿臣在墓前墓后仔细的摸感敲听,知他精通此术,定能有所发现。
要知虎殿臣乃是“虎丘七众”中一员,未发迹前,皆盗墓者,最擅长的本领就是偷盗王公巨贾的坟墓。果然虎殿臣在树身敲了三下,然后在墓前供烛上忽左忽右扭了几下,最后在墓碑上一拍,只听轰隆一声,墓后便开启了通往地下阶级的拱门。
虎殿臣闻墓气清净,以他盗墓老手的经验判断出,如不是有透风构置,便是存在秘密通道引来新鲜空气。他取出“捕快七随”之火折子,空摇起燃之,沿阶而下十来尺,来到平地,靠壁行走点燃挂角火把,明亮起眼前的一个外厅内堂的墓室来。
乔稳随尾而下,看到外室中央摆设的石桌圆凳光滑无尘,内堂零星散落着半启倒置的宝箱及木条空柜,看来近期必有人来过,且又行走匆忙无从收拾。此时已肯定了他先前的猜测,孙不二到青衣妇人,棺材到独轮车,全是为了暗花盗众的多年贼脏转移。
虎殿臣细细搜索,终于看到一滩血渍,并点点滴滴血溅引向内室旁的墙根,转头向乔稳示意有所发现。他稍微一用力推墙体,原本只是测度其厚薄及空实,哪知墙身轧轧作响向后转,半开启现出了一个暗室。暗室不大,长宽高皆四尺来多,正墙与顶壁交处有一方孔,近乎陡峭的向上延伸收窄生成通风口,而地面上有一个仅容人身垂直而下的暗道。
两人已从呼吸中感到潮湿水气,似乎从黑漆不见底的暗道下听到急速湍流的水声。虎殿臣举着火折子向下照耀,观察有否向下沿攀的设置和安全方法。大厅火把亮度无所及此,乔稳见之,随手将侧壁的挂墙火把取出,想将其点燃,帮助虎殿臣照亮清晰。不料刚将其拿下,只听叮的一声后,咔咔两下,暗道被机关石板封闭,两人皆觉不妙,便见身后的活动石墙复慢慢关闭,远方头顶已传来哗哗的滚石声。
乔稳和虎殿臣哪还敢多想,心动身移,退回大厅,透过渐渐闭关石墙的隙缝,从通风道源源不断而下的圆石尖砾顷刻间将暗室填满,而活动墙亦完复平整,就算神仙来也堆将不开了。
乔稳虽为兵亦暗叹,是贼的暗花,全盘计划如此周详精密。先不说墓穴藏所之选取和建造,势必蓄谋以久,非一日之功。而墓室内挖掘贯通地下水道,水下船只载输,暗渡陈仓将其快速运离。想必通道另头已由专人接应独轮车运送,现说是知其确切之所,也望尘莫及难追。乔稳一时间黔驴技穷,三十年从未如此信心全失。
虎殿臣刚才惊出的一身冷汗未散,以他昔日盗墓之功观之,此墓穴之营造及开启机关看来,设计之人可谓叹唯观止,大师之作,还有那宁玉碎莫瓦全的断后机关,更是专门针对盗墓人而设,如说一不小,就差点与石长眠。他抚额汗,望着茫然一时的乔稳,便主动先行领其出墓,现当真难保机关复动,永陷墓穴隔绝于世。
乔稳紧捋颌下银须,墓前来回渡步,多年经验告之,现最主要的是冷静思考,不要让贼人乱了阵脚。他一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人为,必有蛛丝马迹可寻。他脑海里先将这两天情况诸事重温历历,线索,人物以及难疑提及分析,揣摩再三后但有了初步的行动计划。
此时虎殿臣听吩问道:“树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地下之水道必汇出汲水之井,我们先从此下手。”乔稳回应吩咐之。
“松江府全县有百来处水井,何从查起呢?”虎殿臣说如此,还是拿出县衙工部册,细细查阅开来。
“最近之处是哪里?”乔稳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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