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惚了一下,感觉倘若进入了这片红土,就如同半入了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青楼是所有穷苦女儿的委身之所,而穷苦儿女大多成了父母生活下去的一个必须牺牲品。
双扇门进入的只是一间小苑的侧门,连通的后房,占地并不大,里面管事老嬷嬷见到林雪一家并不惊讶想,似乎见惯了父母卖女的场景。只是用她的豆眼上下扫了一下林雪,似乎很是嫌弃她的容貌体态,不需要林父林母过多的言语,便扯着嗓子让一位婢女领林雪进院。
我似乎总是将感情泛滥成灾,轻声说道“现在走来来得及。”仿佛抱着侥幸心理般——尽管刚刚进院子时看见了两个打手,但我还是希望小丫头回头是岸。
小丫头太过善良,在这个将人命视为蝼蚁的地方,真的能生存下去吗?
于是我再次可笑地开始继续搜刮脑中所有对封建孝道的批判,尽管我对小丫头讲了一路,甚至讲起了郭巨埋儿的典故,仍是不想放弃的。
她可知青楼面上夜夜鼓舞,那发出的靡靡之音,可是踩在血骨上的?
林雪听见我的声音后,笑着叹了一口气,转头望来,水灵的双眼与她的面容相貌一点都不匹配,眸子里的日月星辰还在,眨巴着眼睛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什么。
我无奈地看着她,心瞬间融化了大半,皮肤仿佛各处似乎都可以浸润出水来,原本焦急的心也缓缓放平。
——明明是个黄皮黑脸的小丫头。
有时候我甚是感觉她比我年长,可是究竟是差的太多,她才十一,自己上辈子虽然年轻,可终究过了二十二。而林雪又从小出生于农民人家,哪来什么心计城府?
林雪乖乖地走在婢女身后,对我缓缓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微笑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敛下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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