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恒颜呢?他不好存钱,只专注于大手大脚地胡乱花销。
今天瞧着对街挂的簪子漂亮,眼都不眨,便直接买回来扔桌上,也没见他真正戴过。明天盯着隔壁绘的山水图好看,二话不说,掏钱买了搁窗户上,第二天被雨水淋得稀巴烂。
他如今二十有四,也该是盖房取媳妇的正当年纪。然而半年前柳周儿捡他回来的时候,他身无分文,死皮赖脸在空盏楼里忙活半年——一直到今天,他还是那样一穷二白,两手空空。
柳周儿并不愚钝,也一度有怀疑过他的身份。毕竟来枫镇以往那些年头,从来不曾有过真正的安宁,人们常年修习术法所带来的巨大弊端,就是纷争战乱随时处于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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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恒颜说他来自铜京岛,镇口码头往东偏南,隔海相望的一块偏远地域。而他家中现今空无一人,自己身上也一个子儿都没能剩下,便只好跟着来往运送货物的船只,一路挨冻受饿混入来枫镇中,最终栽倒在空盏楼门前的厚雪地里,足足躺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那时柳周儿问他:“你家里人呢?亲戚朋友什么的,都不在身边吗?”
谢恒颜听闻至此,只将一双胳膊轻轻往桌上一撑,嬉皮笑脸地与她说道:“都死了啊……”
这人一旦说起话来,三分真七分假,谎话连篇,永远猜不出哪句是诚诚恳恳发自内心。
事后柳周儿揪着问了数次无果,干脆放弃追究谢恒颜的来历,转而借他那张呼之即来的寡淡脸,一心一意做起了酒楼的生意。
毕竟人活着还想要富裕,便不能在瞻前顾后中止步不前。
柳周儿为人大胆,行事果断,而谢恒颜一人千面,口蜜腹剑——两人搭伙做起亏心事来,永远不怕手段有多不堪,又何曾去在意彼此真正的身份来历?
说到底啊,一切事情的起因,皆是源自那看似无关紧要的“生存”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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