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儿啊,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谢观仍旧微笑,神情却有些惆怅,“他父亲卫寻流是我的旧友,生前最喜爱四海游历,却在十七年前不幸染了疾病。临终前将他唯一的女儿托付于我,便悄然过世了。”
陈引山叹息一声,抬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说起来如今入春,皇上邀了众臣及其家眷一同到荆宁山缘梧寺祈福赏景,他还特意提醒让你带着令爱一同前往,也不知是何用意。”
“陆儿深居府中十七年,不曾与皇族贵戚打交道。”谢观埋头喝茶,深邃的眼睛埋没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色,“怕是咱们皇上仅是听闻,却不曾见过,逮着机会便想满足好奇心罢了。”
“倒是奇怪的好奇心……”陈引山喃喃道,“只是令爱来得不巧,十七年前正是我鹤元国追捕苗宜国余孽的时候,你这凭空多出个女儿,也是让皇上起了疑心的。”
“他也只能疑心罢了,并无力证实。”谢观偏头望向窗外的雪,“十七年前正是两国交战的乱世,战争所及之处,百姓流离失所,那时陆儿到我家中来,也不算奇怪。”
“也是,当日被人带着出逃的苗宜皇子,分明还是个不懂事的婴儿,便被强行带走,夺去了性命。”陈引山摇摇头,叹道,“皇上灭苗宜国人,可谓是又狠又绝。”
“皇上忌惮苗宜已久,他谋划多年,便是为了将苗宜势力连根拔起。”谢观低声道,“在当今世上,谁最强,谁就会被人忌惮,从而招来杀身之祸。”
陈引山赞许地点了点头,将目光收回棋盘上。良久再次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啪”一声响过后,他忽而哈哈笑道,“谢将军,你终究还是输了。”
“你是今天才到的新丫头,府中大小事务切记要听从我的安排。”
堆积了少许白雪的木制长廊上,一年长一年轻两个家奴驻留在此处打扫。年长一些的是李姑姑,她待在谢家已经有十来年,做事麻利,从不耽搁半分;相比之下年轻的小丫头翠萦就要磨蹭许多,笨手笨脚的,连扫帚都握得不太稳,让人看了难免着急上火一些。
好在翠萦虽然人笨但还算听话,她一边扫雪一边温顺地回应道:“是,我什么都听姑姑的。”
李姑姑安心地点头,接着说道:“你先乖乖处理谢府上下一些琐事,待手脚麻利些了,我便安排你去服侍瑾实少爷。”
“……”翠萦听罢一时无言,连着打扫的动作也顿了一顿。
“怎么,你不愿意?”李姑姑脸上隐隐露出怒色。
翠萦是个软性子,经不起别人来吓,连忙支支吾吾道:“瑾实少爷,就是……就是大少爷对吧,我听说他……他……”
“听说什么?”李姑姑虽压低声音,但语气还是咄咄逼人。
翠萦吓得直往角落里站,原本冻得通红的脸霎时有些苍白:“我听说,二少爷的母亲是尊贵的云承长公主。而大少爷的母亲,却是一个连名分也没有……名分也没有的家奴!”
“小声些,你不要命了?”李姑姑低声呵斥着,上前来就拽住翠萦的耳朵,“你懂个什么?谢家世代为鹤元国名将,最重视的就是传宗接代的任务,大少爷的母亲再不好,他也是谢家的子孙!再说了,咱大少爷多年来在外经商,为谢家做了不少事,老爷对他器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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