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上远离尘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终日以花草鸟虫为伴娇弱而寂寥。看起来很久没人来清理过墨碑上的石漆有些脱落字体残缺不全照片只是一个模糊的影黄楚仍然觉得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刘可可静静的站在石碑前表情木然无喜无悲。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清晨的雾水滞留在她的长发上凝结成球。当第一缕阳光温柔的照射过来时那些小球立即闪亮起来如一个个耀眼的小珍珠。刘可可头上便五彩缤纷起来。黄楚看的痴了。“我想我小时候也应该幸福过吧。因为我觉得有妈妈的小孩都很幸福。可是我却记不清那种滋味了。现在大脑都是妈妈去逝后的记忆。也许人对苦难更敏感一些。那样的日太让我记忆深刻了。”“灾难能让人快速成熟但那是一种拔苗助长。那过程却痛疼无比。妈妈去逝后我和爸爸相依为命。当别的小孩儿还在妈妈怀里撒娇时我已经开始洗衣做饭。我现在还清楚记得第一次做饭的情景。那天晚上很晚了爸爸还没回家我肚饿了就想做好晚饭等爸爸回来给他个惊喜。那时候我们家做饭还是烧柴我把米洗好后加上水倒进锅里然后烧开。等做好后发现水放少了米太多做出的米饭又干又硬。我又加上水再次烧开。可这次是水又放多了米又太少我又加米——那锅米饭成了浆糊一直等到我爸爸回来我也没能给他惊喜。然后父亲教我要放几碗米加多少水才正好合适。从那以后我和爸爸的一天三顿饭都由我来做。那年我岁。其实我已经忘记我妈妈的样因为我家里没有任何她的照片。原本有的那是一张全家福可每次我看到那张照片就忍不住会哭爸爸也在旁边抹眼泪。有一天晚上爸爸当着我的面把她烧了。我哭着去抢手烫了一个泡可只抢回照片的一角。因为这件事我恨了爸爸很长时间后来慢慢长大我才明白爸爸只是为了我忘记她活的开心一些。我的性格渐渐孤僻没有任何朋友。我觉得和我同龄的那些小孩太幼稚他们也觉得我太冷淡。所以我和他们越走越远。最后整个班级竟然没有一个人和我讲话。回到家里气氛更加压抑父亲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人母亲走了后他更是很少讲话。我和爸爸的生活就像一部无声电影做饭、吃饭、洗碗、然后睡觉。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灾难并没有到此停止。我爸爸是个货车司机当有一天晚上他彻夜末归时我预感到又有事发生了。第二天大伯把我接到医院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头上插满粗粗细细的管身上缠满纱带——有人醉酒驾车撞上急着下班回家的爸爸。幸运的是爸爸的命保住了却失去一条腿。刘可可突然转过身对着黄楚微笑。笑的歇斯底里凄然而妖艳。“黄楚你说这是不是很戏剧性?”黄楚沉重的点点头。上前轻轻的把刘可可搂在怀里。无关**无关同情。只是来自心灵深处的怜惜。“亲戚开始躲避我们因为我们家太穷了一个残疾一个小女孩儿谁家也不愿意惹上麻烦。奶奶看不过去过来照顾我爸。我们三个人就靠爸爸的那点儿事故赔偿金艰难度日。家里有一把尺我每天回来都会量一次身高我每天都在盼望着快些长大快些长大长大了我就可以照顾好爸爸长大了就不用奶奶每天那么辛苦长大了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上高时我在一次体育课上晕倒。诊断结果是——遗传性白血病。哈哈遗传性——我终于知道我妈妈是因为什么去逝的了。我和奶奶爸爸三人抱在一起痛哭我说我不想活了。爸爸狠狠的打了我一耳光那是他第一次打我。他告诉我说科技发展那么快以后说不定会有办法治好这种病。他还告诉我外面是如何如何的精彩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走一遭就一定要体验一下。没进过校门的爸爸竟然有声有色地给我描述生活是多么的丰富多彩——我进了之后才知道那些完全是虚构的。可我那时候仍然觉得很美。我答应他们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因为爸爸说的话让我动心了而是我想到如果我死了那么我爸爸和奶奶也肯定活不下去。我要坚强的活下来而且要赚够他们以后生活所需要的钱。我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赚钱校有个介绍我去酒吧陪酒说做那个非常赚钱我明白那个职业的性质可我还是答应了。反正我的身体已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去了之后才知道并不是那么容易当一个挺着大肚身上带有狐臭的男人把他那张臭嘴伸到我脸上时我狠狠的煽了他一耳光。一天没干下去我就被辞掉了。又有人介绍我去当模特就是你看到的那种**——。有人说那是艺术我也告诉自己这是艺术我只是为了艺术而献身。可是心的羞愧无时无刻的都在折磨我。要在大庭广众下脱光衣服还要根据摄影师地要求不断变换姿势——虽然很难堪但我咬牙坚持住了。因为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需要钱——需要爸爸和奶奶以后的生活费啊。黄楚你说一定会有天堂可我这么不洁的人死了能去天堂吗?““能。一定能。”黄楚紧紧的抱着刘可可。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