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看到寒川冷汗惊厥之后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睡,面白似雪,口唇青紫。
他也曾看到寒川于夤夜之时在神庙的金顶之上静坐。
二伯记得,那日正是十五,一身白衣的少年披头散发地坐在屋脊之上。
他头顶是巨大的圆月,背后是万丈终年不化的雪山,他以参禅的姿势坐于琉璃金瓦之间,那张脸俊美得不像凡人,回过的眸子里,却含着明亮得妖异的两颗瞳孔……
——那是他一生中看到的最诡异的美景。
他本以为,那是寒川身为神明之子的天生异相,直到他看见了少年藏在暗格之中的东西……
他想起南境关于玉蘂的传说,恍然大悟——这人间,一切妖艳得过于浓郁的东西,都是带毒的。
他本以为,这妖异的“毒”,便是寒川最在意的事,掌握了这些,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筹码向他讨一条生路。
可是他抬起头,却发现寒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淡淡的遗憾与悲哀,是真诚的。
“玉蘂,生于南国,似花而非花,本是一种活物……它生长于坟茔之上,向死而生,南境人说,那是尸山血海之下,人心不腐的贪婪所孕育出来的怪物。”
他的声音很轻,低沉的喟叹里带了决绝的沉痛,可他仍然平静地娓娓道来。
“……而这个怪物,流传在我的血脉中,与生俱来,无可解脱。”
二伯的瞳孔猝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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