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决谦儒,依礼问:“皇上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稽晟从桌上案牍中挑出一张递过去,嗓音微哑:“西边是什么情况?”
闻言,桑决面上难掩惊诧,他原以为夷狄王这厢叫他来,多半是私事。不想却是公差。
桑决看过去,只见年轻的男人按着眉心,神色虽疲倦,却没有半分懈怠。他拿过那案牍打开仔细看过,也肃了脸:“回禀皇上,西边将近九成田亩隶属于地主富农,经他们几次转手出租才到贫农手上,各年收租交粮错综复杂,官差收受贿赂,懒于纠察,问题颇重。”
稽晟不耐烦地轻“啧”一声:“都杀了。”
“敢问皇上……”
“贪的受贿的,拟名单出来,叫县衙一并提到城门砍头示众,另按律法再配良田,朕不管他什么祖上积什么阴德才占的地,通通给朕按人头统一分拨下去,登记再册。”
东启帝说这话时,神情懒散地仰靠在金丝楠木交椅上,眼眸微阖,然言语间竟比端正背脊站立更有条理。
桑决着实惊讶了一下,眼前男人,举手投足间是上位者的英明睿智,行事作风看似简单粗暴,可直击要害,无半分野蛮粗鲁。
观人莫过于切身相处。
那时候,即便是打心底里不喜夷狄王的桑决也不由得换了眼光来审视。
不见应答,稽晟才掀了眼皮:“三日可行?”
桑决回神,看向夷狄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懂深意,他按实道:“三日不成,只怕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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