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韦继志迅速浏览了架上密密匝匝的书籍,随手抽出一册,盘腿坐到坑上,心无旁骛地读了起来。大约是东方微白地时分,室韦继志身一歪,斜倚着坑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就睡着了。
梦中阿兄教年幼的室韦继志写字,写的不是北庭文,却是南人的汉文。年幼稚的室韦继志握笔不对,屡教不改,阿兄便悄悄地从室韦继志的身后猛地拔手他的毛笔,室韦继志一手淋漓的墨汁,转过头来,看见阿兄那张戏谑的笑脸,迅雷不及掩耳,把手上的墨汁抹在阿兄的脸上,年纪有点悬殊的两兄弟打闹成一团。
后来,室韦继志已经写得一手好字了,阿兄的来信谈及几种字体书写心得时,说草书表面虽潦草随意,精髓却在“端正”二字上面,起落转折俱在规矩中。
室韦继志醒来已是次日黄昏,他把装着兄长来信的闸子撂到了书架的一格空位上,悄悄出门。
王妃安排的婢女已经在院门等候多时,带着室韦继志随处转悠,顺便讲解室韦大志以前的行为习惯和生活点滴。早晨起来在何处散步,晚饭后在何处喝茶,闲时在何处下棋,忙时在何处值夜。
最后那半年,三个大男人把自已封闭在一处偏静的小宅院里,宅院外刀枪林立,除了亲自送饭的元氏之外,任何人不许靠近半步。
三人出关一个月后,金沙坝大战爆发,三人一去不返。这个小宅院里的东西,甲被三人出关时就销毁一空,只留下一座空荡荡阴森森的宅子。
室韦继志步入这座无人愿意进入的宅子,闭着眼睛,感受着院子里的气味,听秋风抚过院中一株野棠的声音。
推开正屋的门,地面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室韦继志审示着空荡荡的四壁,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墙面上,发现了一句无头无尾的话“野棠花落,匆匆又过了”,正是室韦大志端正秀妍的手笔。
室韦继志在眼眶里打转多时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恍惚之中,耳边传来了兄长那独有的温醇略带女音的笑声,还有他真正开心时弯腰捧腹用脚踏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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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南望站在一处土丘上,远远的望着南院大王府。伫立良久,才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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