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活死人报仇 第75章 书声琅琅马蹄阵阵(上) (2 / 4)
是李唐岑参的《行军诗》中的两句。
杨六郎十二三岁时读过。虽然撂下书本多年,大概还是记得岑参边塞诗中的一些好句子。
杨六郎好奇停下脚步,远远的打量着这孩子。只见他黑脸长眉,神情专注,忘乎物外,连雀鸟成群结队来偷吃麦粒也浑然不知。
杨六郎自已也不知为何就停步不前,隐藏在一棵大树荫下坐着。这处难得一见的塞外山村,背靠着粗犷雄壮的山梁,如一个温婉的小娘子,总让行人不由自主停下来。
杨六郎轻轻丢了几颗小石子,替那读书的孩子赶着不肯撒嘴的鸟雀。孩子没有像常见私塾里的蒙童一样摇头晃脑的读,而是挺着腰杆,一脸凛然一字一句地读,声音不算抑扬顿错,却是铿铮有力。
秦音本是高亢,这孩读到动情处,竟如嘶吼一般,“……十日过砂渍,终朝风不休。马走碎石中,四蹄皆血流。万里奉王事,一身无所求。也知塞垣苦,岂为妻子谋……”,也曾年少风发直投西北的杨六郎,也听得悚然动容。
这孩子年纪还小,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边塞苦,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边关沙场。将门出身的杨六郎,小时的边关沙场是父兄从西北寄来的家书,是欲说还休的思念,是荒凉的山脊月风中沙,是杨家妇孺们的天地尽头。
稍长些,边关沙场是祖公堂里的累累神主牌,是西北警讯入大梁城后杨府里高高升起灯笼。
再长些,边关沙场就是那一排架子上刀枪弓戟和日复一日的苦练,是年纪稍长的族兄们东市买马西市配鞍后呼啸北去。
等到自已也像兄长们那样投军西北时,才知道何为边关沙场。
也许边关沙场是红墙琉璃巷将种弟子博取功名的舞台,是云桥巷那边读书人词藻文章中的琵琶胡马。
对于杨家人来说,边关沙场就是宿命。杨家男人生为边关,死在边关。
百余首唐人边塞诗,那孩子翻来覆去的读。杨六郎坐在树荫下,伴着琅琅书声,平静度过午时的艰难时刻。袖中右手上盘蜒的黑绳,数条绳头像蛇首一样抬起,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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