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觉得,我在宫里头实在也做不成什么事。想要为家里添光彩增助力怕是办不到,不替家里惹祸就不错了。皇上独宠贵妃,对旁人看都不看一眼。就算过个几年皇上真的厌了贵妃,到那时我的年纪也……”
难得从她嘴里听见这么清醒明白的话,陈妃真是意外。
这真是生一场病,人倒是懂事了?
“嗯,你细想想,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陈妃说:“你当时进宫来,家里是使了力的。你要出去,我也能安排。但是你出去了,就不能再进来了,这个你要明白,好好考虑清楚,免得将来后悔。”
冯敏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多谢娘娘。”
她进宫前和进宫后,若论行礼时的诚恳,倒以这一次为最。
绿罗送了她出去,回来以后还很难以置信:“娘娘,冯女史怎么不钻牛角尖了?”
一开始这位冯姑娘那叫一个傲啊,别说对绿罗了,就算对陈妃都缺乏敬意,现在对陈妃可以说是恭恭敬敬,对绿罗也是客客气气。
“嗯,人嘛,总要摔了跟头才知道疼,才能学乖。”陈妃其实已经明白了。
冯敏以前是真的没吃过苦,进宫这半年,想必是把这辈子没经历过的全经历了,一出了家门,才知道这世上的坏人能有这么多。
陈妃当初又何尝不清高,不天真?她自认无论是家世,相貌,才学都不比孟氏要差,孟氏不过是占了个先来的便宜,才成了正妃。但是之后一年里出了事,让陈妃结结实实明白了她和孟氏差距。孟氏如果有一百个心眼子,起码九十九个都在琢磨如何害人,这一项本事,陈妃觉得自己活了快三十年,就没有见过一个能和她相比的人。
冯敏现在吃了点小亏,可并没有伤筋动骨,甚至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可陈妃……她再没有机会了。生平头一次吃亏,就险些送了命,后头这些年,她的身子一直这样不好不坏的熬着。
“娘娘,真的要把冯女史送走吗?”绿罗轻声说:“其实冯女史要是以后安分听话,娘娘也能有个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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