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就在田文准备坐下之时,秦王荡的眉头一皱,拉着他的胳膊。田文一脸困惑的看着自家王上。
只见秦王荡伸出宽大的衣袖,弯下腰,低着头,在有着落叶与泥屑的蒲团上扫了扫。
“可以了。薛公,坐!”
见状,田文是满心的感动,不由得鼻子一酸,垂手道:“王上礼遇田文!田文纵是百死,都无以为报!”
“哎!薛公,你我君臣之间,说这些客气话作甚?在寡人看来,薛公与寡人,名为君臣,实则良师益友矣!”
“多谢王上厚爱!”
田文随即客客气气地落座。
秦王荡又为田文添上一盏茶,含笑道:“薛公,你此番视察,可有收获?”
“收获良多矣!”田文感慨道:“王上,臣世居齐国,虽也往来于列国之间,如楚、燕、韩等国,这是第一回入秦。秦国给臣的感官极为不同。”
“哦?有何不同,请薛公试言之。”
“秦地民俗迥异于关东列国,可谓是人人尚武,就连半大的孩子,都以木剑,或者竹剑,甚至是简简单单的一截棍子都能当做武器,在退役老卒的指导之下,进行切磋。天下列国,皆有尚武之风,以齐国为例,齐国亦是民风剽悍,但并不如秦国这般,齐人以幼龄习武者,皆是贵族出身,而反观秦国,则无论贵族还是黎庶,皆是一般。”
秦王荡闻言,淡淡的笑道:“薛公,这不足为奇,我大秦经商君变法后,奖励耕战,人人非战即农,多一份战技,就能在战场上多一份建功立业的机会,多一份存活下来的机会啊!”
田文重重的点头道:“王上所言极是,这正是臣想说的。臣途径郿县,观其市集之上,仗剑者少,而扶锄者多,寻常百姓之间,即使起了口角,都由德高望重的三老,亦或是官府调解,未有私自动武的。这在齐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啊!”
“薛公,其实在商鞅变法之前的秦国,与齐国大体相同。黎庶之间,常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之事,因此而死者可不少。至于郿县,更是在献公之时,常有因水源而斗殴之事,几乎是一族之人斗另一族之人,一村之人斗另一村之人,死伤者成百上千,平添憎恨,真是让人唏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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