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席间,房遗爱目光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菜肴,倒不是他饿了,而是不敢去与唐太宗对视一眼,毕竟此番李世民的来意尚不清楚,谁能保证房府外没有驻扎着一队禁军呢?到时候再来一次候旨杀头,房遗爱恐怕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杀的。
高阳见房遗爱面前慌张,不由灵机一动,开始为夫君找起了台阶儿,“父皇,漱儿敬你一杯。”
端起酒盏,高阳起身看向李世民,含笑将杯中酒水尽数饮了下去。
“漱儿什么时候会喝酒了?”李世民笑着举杯看向高阳,目光短暂的朝房遗爱打量,其中阴鸷之色宛若寒芒一般,瞬间便进入了房遗爱的余光当中。
“坏了!万岁一定以为是我教会了漱儿饮酒的!”房遗爱身躯一抖,先前好不容易被他积攒下的坦荡,此刻在李世民轻描淡写的扫视之下,竟自分崩离析就连半点儿残渣都找寻不见了。
李世民与高阳喝过酒后,转而举杯看向卢氏夫人,含笑道:“多谢嫂夫人教养出,文武双全的状元郎来,寡人敬你一杯。”
卢氏夫人不曾想到李世民会举杯来敬自己,吃惊之下竟自将茶盏当做了酒盏,知道茶水入喉,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嫂夫人不胜酒力,以茶代酒却也无妨。”说完,李世民转头看向房遗爱,一开口便惊得房遗爱出了一身冷汗,“贤婿,陪寡人喝一杯?”
李世民和颜悦色的语气,让房遗爱抓不到他的半点心思,举杯与其同饮,房遗爱隐隐感觉在唐太宗柔和的态度下,隐藏着的一定是奔袭而来的滔天海浪,而这道浪花究竟在什么时候拍击在他身上,恐怕只有李世民一人知道。
就这样,身着便服出宫的李世民,在白简的斟酒倒茶下,一直跟房遗爱四人聊到了二更时分,最后有些醉意的他缓缓起身,对房玄龄夫妇拱手道:“亲家公,寡人还有奏折要看,今天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李世民将视线对准站在卢夫人身旁的高阳,含笑道:“漱儿,在房府一定要侍奉好公爹、婆母,莫要像在宫中那样,耍些个小孩子的脾气。”
高阳敛衽施礼,眼见父亲对待夫君的态度十分平和,她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父皇教诲漱儿铭记在心,父皇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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