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奕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幽深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慢悠悠道:“听说你和七弟去了榆水村?”
闻声,沈舒窈微微一愣,看来他已经见过萧睿,“王爷可知这附近有朱砂矿?”
“你的意思是这些死者有可能是开采矿石的?”萧玄奕白净的手指端起一盏茶慢悠悠地品茶,淡淡道:“朱砂矿石珍贵罕见,历来由朝廷开采,但也不排除有暗地里私自开采的。”
沈舒窈看了他一眼,道:“榆水村的男子失踪多年,病入膏肓时又被秘密送了回来,官府的人派人来查,他们却什么也不肯说,我想或许是开采矿石的人身份地位极高,才会让他们如此畏惧,不敢言说。”
“议和使团不日便可抵京,魏大人未免夜长梦多,打算明日早朝将结案奏折呈至圣上。”萧玄奕缓缓放下骨瓷茶盏,道:“既便你说得都对,那么你觉得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沈舒窈秋月潋滟的眸子盯着他,许久之后,垂眸冷笑,“我亦不过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势单力孤,无所依傍,如今尚不知矿在何处,自然何事也做不了。”
在这等级森严,对人实行分类制度的封建王朝,沈舒窈在此生活了十八载,感受最深的便是,所谓天理公道,不过是权贵口中一句轻飘飘的话而已。
“但,人人生而平等,就因为他们身份卑微,是以活该沦为权势的牺牲品?尸骨上那些骨痂,明显就是人为造成的,开采朱砂若是方法得当,他们又如何会早早断送性命。”
她的眸光澄澈坚定,仿佛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高贵灵韵,只是垂于身侧的手在缓缓收拢,“我亦自知不自量力,今日就当我没来过,告辞。”
他的冷漠,仿若置身冰天雪地一盆冷水从她头顶泼下,浑身冷冽刺骨,可是却也让她幡然醒悟,对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寄托希望的好。
“人人生而平等......”窗棂外缤纷的花瓣,若琼楼玉宇中的宫阙,萧玄奕目送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那乱了的心境久久不能平息。
沈舒窈独自坐在樱桃树下的长廊栏杆上,樱桃已然熟透,顶端的基本上都被鸟儿啄食了,她看着那颗樱桃树沉思良久。原来......父亲卷轴上的樱桃树正是庭院之中这一棵,她去了杂物房,只须臾便跨着竹篮采摘樱桃。
约莫一个半时辰,樱桃酒酿好了,陶瓷酒罐封存,沈舒窈又在杂物房寻了一把铁锄,在樱桃树下开始凿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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