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邃的眸光仿若秋雨冲刷过般澄澈,似星河般明亮的光辉,那里倒影着沈舒窈幻境般的影子,仿佛置身在深潭中央一块岌岌可危的岩石上,让她的呼吸都凝滞了。
沈舒窈忽然紧张起来,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略微怔愣地看着他,徐徐放下手中的玉箸,几息之后萧玄奕敛下目光垂头吃饭,她紧张的心情这才稍微放松一些。
若说谁被上司莫名其妙盯着吃饭,还能心安理得的继续下去,她真是要佩服他的心宽。所幸他只是盯了一会儿,不然的话这顿饭她是绝对进行不下去的。
用完午膳后,萧玄奕带着沈舒窈去了使臣们现居的另一处驿馆,正在院落踱步的阙长史徐徐行来,拱手行礼后一脸悲愤。
“晋王爷,如今丕将军的头部已然找到,可是案子未破,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老夫怕日子拖得久了就成一起悬案了,届时老夫回到聃狎该如何向大王解释?”
“阙长史稍安,本王正是为了此事而来。”他看了看身后的风煞,风煞即刻会意,跨步离开办事去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驿馆院落就聚满了聃狎出使东陵的随行人员,在阁楼上午休的呼延沁听到楼下嘈杂的声音。
隔窗正要怒骂时,却睨到人群前负手而立的萧玄奕,愤然的脸色顷刻骤变欢欣。
她赶紧去衣柜翻出赤色绢纱金丝百蝶绣花长裙,这样鲜艳的颜色是戟陇女子为心上人而穿,她看着铜镜里比花都娇艳的自己,高兴地在屋子里转起了圈,随即轻抚着披散的长发若有所思。
这次是偷跑出来的,身边并无贴身伺候的婢女,索性婢女平日里为她梳的那些发髻早已烂熟于心,她端坐在妆奁前将发髻梳好,而后又化了一个风娇水媚的妆,才满意地出去。
正值未时过半,日光已不那么强烈了,整个驿馆院落被如纱的光线氤氲出一层朦胧意味,萧玄奕清贵如兰的卓越身姿在这绮丽的炫彩下,若清幽匆匆山涧上挺立的青竹。
他侧首看了一眼站得身旁的沈舒窈,他深邃的目光缥缈若天际薄云,但其隐含的深意唯她了然,少顷,沈舒窈上前一步,淡然的神情让她原本清雅脱俗的容颜多了一分疏远意味。
清风徐来,暗香浮动,她修长的身姿在一群高大魁梧的男子面前,无半分怯弱反而显得独树一帜。
在众人窃窃私语中,她清亮从容的声音响起,“众所周知,几日前在城东驿馆丕威将军居住的厢房,发现了一具无头男尸,是以大家便先入为主的认为死者就是丕将军,殊不知......死者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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