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 烟草蜡烛 (1 / 6)
“在当下绝多数粉丝对偶像的迷醉狂热,都是义无反顾跳进精心铺陈好的’人设’的捕鼠夹,或许单广笙的粉丝有多三分幸运。’笙迷’们所着迷的温和、谦逊,便是一定程度上的单广笙,显性的单广笙。足够令他有底气去傲慢或轻率的流量、热度、商业价值,都没能覆盖掉他原本的性情底色,他下意识地放低姿态——这并不是一个难看到姿势,很多时候,只有当你的视线足够低,才能看全那些赫赫高楼下的泥泞不堪,来成全演员的敏锐与警惕——任何一段临时的,长或短的人际关系的建立,对他而言都是学习的窗口,因此单广笙能信手拈来地复盘,早在8个月前就已杀青的《何以归卿卿》里,导演是如何推演出一场群演颇多的刺杀剧情,可以以刺客视角一镜到底来实现,而这场戏实则和他没多大关系;他也还记得一个打光师傅的名字,师傅对光照角度、对比度、红蓝数值熟稔得如同自家孩子,两人甚至还可以你来我往地探讨’光线浓暗对人物基调塑造的影响’,单广笙加了打光师的微信,没事还会翻翻他对着横店城池写打油诗的朋友圈。”
“演员是台面上最直捣人心的一环,但触及人心的背后,是一层层架构铺开去的共同结果。性格中较为坚定的谦逊,让他不得不去看见并呵护这背后更多人的努力。他很难成为一个真空的茧,将世俗烟火隔绝在严密的壳外,单广笙主动(但是否热切,犹未可知)地在生活着,在演员的特殊性里尽量挖掘最广泛的经验。”
“与其说单广笙对’世子’一角的塑造,是演技导向的成功,倒不如将此归因为他与角色行为逻辑上的自洽,从而引发的信念感。’世子’的体恤世情疾苦,对心爱之人的耐心温存,对权力威压的不屑周旋,都是单广笙认同,甚至以身代之亦会去做的种种。”
“反观那部让他一夜爆红的名剧,单广笙将’科学家’的傲气、刻薄、不可一世又单纯的性格,演绎得极其外化,以典型性的动作表情,将上述信息明晃晃地送到观众眼前。因为他难以认同,无法打从心底地成为一个恃才傲物的人。这不是他。”
言青川转了转手腕,中指悬停在delete键上,一时有些犹疑。
“写飞了”,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嘴唇。
她瞄了一眼微信,最近的对话来自“齐蓝单广笙经纪”。
“青川,艺人片子的小样已经给到,请问文字什么时候能有,我们就一起看了,期待。”
言青川注意到单广笙的拍摄对接群里,强森刚把挑好的小样发进来让艺人团队确认,这头经纪人就来催文字,青川不由地有些气闷。
“好的,正在,今明两天能有。回头好了我也扔群里”,她言简意赅地回复。
齐蓝如果知道自己刚刚那句“期待”,被言青川解读成了“催稿”的意思,怕是要大声喊冤。他极罕见地没有关闭拍摄对接群的微信提醒,一周过去好容易等来群里的新动静,齐蓝这才名正言顺地找到不知道沉到哪里、从加微信互相介绍后就再无对话的、言青川的对话框。
但要说他如何如何惦记言青川,又实在是言过其实。
但大抵又因为现实中恰巧有了几缕勾连——从他的车位停好车下来,再走到自己的公寓楼门口,正好要包抄过大半座青川家那幢楼,齐蓝一抬头就能准确锁住言青川的窗户,东向的是客厅落地窗,西向的则是餐厅厨房和洗手间。深夜归家,窗户早漏不出什么光,但奇异的有股子静气,他可以把整天下来庞杂繁芜的事,都抖落在这一路上,吐口浊气再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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