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中离得近,先一步到了,苗氏问了几句家常就见江驰中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还大声喊道:“母亲,听说您找孩儿?”
进门看到两个哥哥都在,这才刹住脚步,挨个儿请安之后坐在了下手。
苗氏便将用意说了明白,叫江河中兄弟商量起来。江驰中果然听得震惊不已,轻声道:“怎的他们不用银子去买米买衣?”
苗氏一皱眉,江海中便解释道:“寻常人家银钱有数,整年的进项也不过是十几两银子,除去花销和税金也剩不下什么了,如今遭了灾,更是没有余钱了,自然无法买米买衣服穿,家里过不下去,这才想着来我们清河府,毕竟我们清河府算是富庶之地。”
江驰中震惊在寻常人家一年才十几两银子的收入中,他自己一天的花销都不止这些银子。苗氏看着实在不是个样子,便叫他这几天跟在大哥二哥身后,看他们如何处理庶务,并跟着他们下庄子、铺子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回来再问,当下不许对兄长的处置有任何异议。
江驰中一听便要反对,却忽然想起前些日子闹的笑话,也不想表现的那么无知,于是点头答应了。他只是有些娇惯,是有些傲气,但是并不是傻子,寻常小厮忽悠他的话他都记得,以前还当真了,后来发现小厮告诉他买一颗鸡蛋需要二两银子的事情是假的,他立刻认识到小厮的坏心眼儿,于是在接受了母亲的数落之后,便将此事禀明母亲。母亲果然大怒,把那个欺主的奴才打了板子发卖出去了。
如今身边的两个小厮都是家生子,一个是庄子上管事的儿子,一个是后厨厨娘的孙子,都不是奸猾之人,这些日子听了许多寻常人家的事情,并不像从前那样一无所知了。而且听了许多别人家的兄弟关系,真心觉得自家的两个庶出哥哥还不错,于是倒也诚心的来往起来。
难民潮的事情真的不是很好解决,因为毕竟不是官府,作为商户能做的就是开粥铺、搭帐篷而已。不是江家舍不得腾出地方来安置难民,实在是清河府本身年前遭了雪灾就已经让江家腾出了两个大型仓库安置难民了,再多的仓库实在腾不出来,否则江家的货物受损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于是在不确定府衙是否会开城门放难民进来的情况下,两兄弟决定趁着难民潮还没有到的时候先在城外请人加班加点搭建了许多的帐篷,提供些煤炭和被褥,再分散几个地方设粥铺,算是暂时缓解府衙的压力吧。同时兄弟两个商定让二老爷去府衙把这件事情在府衙备案,联络几个相好的商户一同做这件事情,看府衙是个什么态度。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江驰中跟着两个哥哥分别跑过府衙,去了建材市场,走了布店,见了棉花商人,请了针线婆娘,赶制帐篷与被褥;又走访了几家米店,买了大米小米,铁匠铺子定制了几十口大锅……又去了城外选址,建帐篷和设粥铺,一样样事情办下来江驰中涨了不少见识,眼中的焦躁和傲气渐渐消失不见,更多的是沉思。
因为难民潮的威胁,小年都没怎么好好过,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江老太爷听说了两兄弟为难民潮做准备,自己也拿出了一千两,算做善款;有了老爷子开头,以下二老爷夫妇和江海中江峰中堂兄弟都各自捐钱,几百两几十两的不等,倒也筹集了三千两左右,都用在了安置灾民上。
府衙今年真是焦头烂额,明明到了年底了,其他衙门都已经封印了,可是清河府衙却不能,府台梁大人都不能回去搂着小妾睡觉了,难民潮的威胁让他如同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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