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院选人悄默声响,不像西宫选人那阵势。多是南院掌事嬷嬷乘一顶小轿侧门入府瞧上一瞧,水灵好骨相的、不宠不娇气的小少爷才能入眼。
早先几代南院选来的小少爷们是做皇子们的长随侍读,选着选着出了不少天家、皇子的男妾,不乏煌煌然者,俨然在圣京权贵们心里成了一处“近路”。再几代下来,南院就不是早先的南院了。选法也越发的看重样貌娇美、性子柔软。
贵人家的孩子多,只要不是嫡出的,丢一个在南院也是一着闲棋。不说指着、盼着
,万一一日这着棋他就活了呢?
十七少爷让掌事嬷嬷瞧的那一日,和家生奴才家的孩子在荷塘里采了莲蓬,扛着一朵粉艳荷花回来,脸上的泥点子都没遮住灵秀气。
生来没有靠山,大家族里看脸色长大,一股子乖巧,让嬷嬷觉得是个好料子。同掌家夫人回禀了一声定下了,择日送进南院便是。
说懂事也懂事,说不懂事也不懂事,瞧着养大自己的家生奴才乐姑姑难受,十七少爷还宽慰她,“姑姑莫哭,我这是寻着前程了呀……”
“傻少爷,那哪儿是什么前程……”乐姑姑一手搂着十七岁少爷,一手抱着自家傻小子,只顾垂泪,说不出别的来。
到送十七少爷进南院的那日,乐姑姑为十七少爷做了最喜欢吃的小糕点,一个接一个的叫他吃。为他梳头发、为他正衣摆,摸着他细瘦的手指,贴在耳边说:“掌家夫人的话你千万莫信了,什么为家里多想些,你都莫听了。顾着你自己好好的要紧,长些心眼子,熬到年纪出来才是正经事。”
十七少爷眨着眼睛点点头,同他乐姑姑说:“也不知里面有没有书读,现在觉得和乐有逃学去掏鸟窝是不对的了……你收拾我们是对的,以后我就不气你了。你别惦记我,就当我是后门外下三街李黑娃出去学走镖当徒弟那样好了。不是不回来,只是远着呢,过几年就回来……”
乐姑姑听着他的话泪水成了线。
十七少爷为她抹了泪水,也学着乐姑姑那样贴在她的耳边说:“我心眼子多着呢,不然怎么能长大呢?”
这话都是乐姑姑生气的时候说十七少爷的,这时候他倒是用这话来安慰姑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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