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类广播,还有一类广播,纪墨觉得是从孙爷爷这儿兴起来的,比如现在——
踩在溪流边儿大石头上的老翁昂首而立,一头银丝长发被风吹起,还算齐整,就是不够顺滑,他也不管那些,只顾仰天高呼“天下万法,唯我一家!”
那模样,好似怀才不遇的书生临江而叹,恨不得直接叹出一个“歌以咏志”来吸引“愿者上钩”。
有妇人家碎嘴,听到这样的话,笑着排揎“老疯子又闹腾了。”
还有人称呼孙爷爷为“孙疯子”的,纪墨曾听村中长辈这样叫过孙爷爷,脸上带着笑意,说“还是年轻,就知道闹腾!”
有孙爷爷这般带头,老夫聊发少年狂,村子里的年轻人,且没那么厚的脸皮,顶多是敢顶着女方父母的不满,到山里头吼两嗓子情歌,都不敢直接点名是哪位妹妹。
村中的孩子却不怕,有样学样,一个接一个的不在意脸皮,登高喊上两嗓子,也不喊别的乱糟糟的,就学着孙爷爷的样子,跟读一般,也要站上高地喊两句“天下万法,唯我一家”。
那同样披头散发的模样,总会被各家家长笑骂成“一群小疯子”。
孩子们也不介意,嘻嘻哈哈的,是那种能够顶着大人的视线,披着白被单演白娘子的脸皮。
唯有一个纪墨,同样的年龄,总是融入不进去。
虽也有大人夸奖他,是个“难得的乖巧孩子”,但这种“乖巧”,显然不会让大人们露出大笑来。
等纪墨走到的时候,果然,现场又是一片混乱,老翁身旁左近,都有努力攀登石头的孩子,他们一个个站定了就会高喊一句“天下万法,唯我一家”,努力学着老翁的样子,有时候一起喊,有时候一个喊完下一个喊。
装模作样以水代酒的孙爷爷有的时候不理他们,有的时候捋一把耳旁银丝,告诉他们,破音了,喊错了,还要做个示范,再来一次。
那一声接一声的,“山里的大虫都要被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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