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自己儿子,孙爷爷的话题直接偏转,说起了之前那起工程的事情,言语中都是嫌弃,“那都什么墙,不用塞铜钱,手指头都能塞过去!竟然还成了!”
古代建筑砖墙的时候有一个算不得标准的标准,作为开发商的官府方,最后给工钱的时候,是会把工钱都换成铜钱,一筐一筐的铜钱拿到砖墙边儿,找人往砖缝里头塞,能塞多少塞多少,剩下塞不下的那些,才是工人的工钱。
有这一条在,就算工人不为那砖墙的百年考虑,也不会舍得让自己辛苦了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的钱就这么白白添了砖缝,在干活的时候多少也会用点儿心,不至于错漏百出。
可这一条,也只是在大工程的时候管用,比如说天子脚下的城墙,或者哪里的堤坝,小的工程,如一个镇子的围墙,就没必要那么严苛了,关键是,纪墨认为这里面肯定有人侵吞公款,上头人都知道这些钱里不少被自己拿了,对质量的要求也不是那么严了,算是上下都松快。
好歹当过官了,也知道这里头的一些猫腻,在古代,清官真的不算是什么夸人的词儿。
如这种工程的情况,一个清官若是自己不拿钱,又没手段限制旁人不要拿钱,最后还严苛要求工程完工的质量必须如期,结果可能就是逼死工人,真正贪污的小吏反而轻松过关。
再不然,就是小吏也跟着被逼死,弄得一个地方怨声载道,最后的官声,绝对算不上好,叫一声“清官”,都像是在骂人。
所以有些地方为什么欢迎贪官,也就在此了。
不怕贪官刮地皮,他们多少还知道留个手,不至于真的民怨沸腾,刮够了也就消停了,可清官过来弥补就糟糕了,这个苛刻,那个强求,买单的绝对不会是富贵人家,还是那些老百姓。
老百姓不懂法啊,不知道怎么钻漏洞,这就是难处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清官都如此,可清官难当是真的。
纪墨曾经想过往清官的方向努力,结果却是,该接的钱他都接了,撑死就是没对不该下手的钱下手。
好吧,他当年管的那个小县城,也没什么不该下手的钱,太贫瘠了。
“可能是没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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