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课后,纪墨问起了这个问题。
“我?”
况远没想到纪墨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一下才说,“宫廷乐师只是一条出路而已,可以不去做的。”
纪墨觉得他是避重就轻,眸中就有些失望,这种事情都不能坦诚吗?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时间长了,感情也会慢慢加深,况远轻笑了一下,“我就不想当宫廷乐师啊,太拘束了。”
时间似乎没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似乎是他总有着年轻的心态,又或者是那些寡淡的饭菜很是养生,况远说起自己的过往来,像是一个不懂事的任性少年。
“本来是当了宫廷乐师的,况家历代子嗣都是要当宫廷乐师的,可,你若当了就会知道,太拘束了,宫廷乐师并不居住在宫中,但举动都以宫中礼仪要求,又有奏乐的时候,必雅、正、宏,俚曲小调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心声为乐更是不能随意自专,仿佛已经把人关入牢中,行走不过方圆,举动不过寸许……”
说到当宫廷乐师的事情,况远似乎还有许多抱怨,一一说来,宫廷乐师的规矩大是一样,再就是事情繁。
任何时候,一沾了“宫廷”二字,就要贵上几分,世人也以此为荣,在皇帝不需要乐师的时候,他们这样的宫廷乐师也会被权贵之家借用,这种借用没什么贬损人的地方,可乐师说起来好听,到底并不是时人普遍欣赏的。
世代宫廷乐师,说起来好听,到底也不能跟累世公卿相提并论,况家自己以为荣耀的,外人能够夸赞一声的,也会被一些士人礼遇的,其实真正说起来,仍然是匠户之流。
只不过这个匠户因为沾了“乐”字,似多了几分雅气,能够被那风度好的士人稍稍高看一眼,区别于灰头土脸的普通匠户。
可真正说起来,那种场面,桌上酒肉拱与公卿,台上乐师台下残羹,另设一桌干净席面,与坐者也不过是歌女伎子之流,何贵之有?
每当这种时候,格外能够明白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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