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意义非凡,轻而易举颠覆原本复杂又矛盾的一切,它让一切在眨眼间变得简单又合理。
这让游宇路不解自己多年来的抗衡到底算什麽,他的努力化作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对这世间的眷恋与割舍、对人的执着与信任、对生活萌生的柳暗花明又一村都灭了,分解了好不容易改变的心意。
他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空,有某些东西跟着r0U块一刀两断,全数顺着潺潺红sE流水隐入深不可测的、由蓝sE眼泪组成的海里。
身T变轻了,他猜,或许是因为伤口正在放血,若真是如此,那就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直至心脏和羽毛一样轻,直到能如愿以偿飞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怎麽会因为身边有吴望和许煦晖就放弃酝酿已久的计画呢?怎麽会把最後的希望压在他们身上呢?
所有的伤到最後都还是会回到自己身上,就算吴望和许煦晖付出得再多也一样,他们不是神,没有办法转移任何伤痛,只能站在岸上觑水下的他。
没有人可以将分离的手接到原位,没有人能带来希望,没有人能接手他的一切,没有人能救他。
他早就知道这世界是骗子,但他犯贱,竟又选择相信一切,自甘堕落成傻瓜。
脚一落轿车,游宇路抬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进医院了,一切好不真实。
「医院」对他来说是个很遥远的词,他印象中上一次出入医院是潘嬷癌症末期,距离现在已有十於载。
还记得那年去探病时,他在病房里看到同是来探病的潘禾青,分隔多年他们早已生疏,交谈不过几句就安静下来。後来大人说病房不是小孩子该久留的地方,就把他们各自赶回家了。
对医院的印象就停在这里,游宇路心头烙下「自己是小孩」的痕,产生「不宜久留」的印象,就此成为标签,黏在古板大脑上。
当他抱着万分火急的心情踏入医院,迫切等待治疗的当下,这份未曾摘下的标签被撕掉了,多年固定的想法动摇了,在他的身上留下残胶与sE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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