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宇路在半梦半醒间仍惦记着许煦晖,叮嘱吴望:「去找他了吗?」
「我累了。」
「……」他好一阵子答不上话,忙着诧异吴望说出的话,忖了此言有几斤两,若将自己与吴望的疲倦放上天秤,那秤子两端是平行还是倾斜呢?
「望,我问你,你知道累到想撒手不管是什麽感觉吗?累到身T好重,但灵魂很轻,就像冷热空气,一个向上,一个向下,不会合在一起。」游宇路阖上眼睑,进入一片漆黑,似又重回那些夜里的漫长,深x1口气後,继续讲下去,「我也好累,好累,好累到我觉得自己讲『好累』都好累……我好累……好累……」
「我知、」吴望立即噤声,只因想起了在医院的批价柜台前,他一句「我知道」换来游宇路的尖叫,听他用尽全身力气说着自己的痛并不会被理解,怨着那些说着明白这些痛的人只是在继续伤害他。
吴望闭上嘴後,游宇路道出内心的无助:「你不会懂我,你永远不会懂我的累。既然你注定不会懂,你就没必要b自己去做一件你办不到的事,这样你会很累,我希望你不要让自己这麽累。」
游宇路的讲话音量跟着极度困乏的JiNg神无休地衰竭Si去,吴望快要听不清楚他的声音,在那嗡嗡一片中,独「你注定不会懂」清晰得像寂寥夜里被吹动的风铃,叮铃铃──预告着风的离去。
吴望成为追逐者,迈开步伐,伸长腿追着被风吹得翩翩起舞的碎片,也许是秋天吻别枝头的落叶,也许是旅行过天涯的云彩,吴望的眼里只剩下不停飘动的流逝,他像中了魔术师的幻术,无可救药地追着那缕轻盈跑。
透明的游宇路乘着风,随之摇摆、徜徉、飘向未知的远方。每当他离去时,总像个弄琴者,信手拔弹他心弦,发出灵透、清脆又含蓄的唯美音sE,轻轻一撩就让他的目光只够追寻他一人。
此後,吴望眸底印着游宇路那如乱枝一般的行走轨迹,他离开总无声无响,徒留缠绵悲切。
天边落下的急雨,就彷佛是他临Si前的泪水,凉得人心慌心痛。
如果他真的是场小雨该有多好,美丽浪漫的雨,伴着日光,日子就会拥有一道彩虹。
他走过的泥泞积了水,全是他哭过的痕迹,而吴望说过自己就是他的泪,会在每个疼痛的瞬间带走他T内的苦,潸潸地流,逐渐汇集成河,冲过泥地,留下遍地水洼。一片片散在泥地上的水之镜会倒映七彩,让飞在天上的游宇路低头就能看见日子里的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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