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身T内部正失声地哑着很多不清不楚的话,像泡在水里时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一样,不管外界再喧嚣、再寂静都与他完全无关。
他脱离某个轨道,整个人浮在外太空,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跟随惯X,向着最初的错误方向飞,无法决定自己要转弯的时机。
这种脱序总让他会下意识一直反覆确认自己的四肢是否还受意识支配,能否依照他的需求达成理想的动作。实验结论是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手脚还是他的手脚,捏自己大腿时,那个位子也还是会感到痛,没有实质上的失去感知。
这个测试结果令他半喜半忧,乐在於身T机能无碍,烦恼在於这份「正常」更加凸显「不正常」,他失去了一个用来解释「不正常」的正常理由,还得想一个新的理由来「好好说明」失序。
他想着,在向他人说明以前,自己总得先厘清一切,於是试着对自己解释一轮:
我的手跟脚跟我分开了,我不觉得是我在C控它们,是「别人」在控制,只是我住在「别人」的视网膜上,所以才可以用第一视角来感受这副身T的所有行为。
其实我没有做任何动作,我是说,我就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静静看着这副身T一直在动。对、对,就是「看」,我是那个「别人」的眼睛,我就只是眼睛而已,所以我现在……很像……一对会思考的眼睛……?
……怎麽越想越奇怪了,但这很难解释,我只能说这种时候我真的没有拥有这副身T,我只是待在这里而已,我跟这个世界有一层无法跨越的距离,就像看电视那样,是观赏者与观赏物,是「我」跟「萤幕里的影片」,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它们不相通,且必有一个是虚拟。
但我的情况好像不能用这种一真一假来说明,难不成我是假的吗?这个世界是假的吗?这实在是太扯了,鬼才信。
可是除了这种譬喻外,我已经想不到更能解释这件事的字词了,我没办法形容这种感觉,因为无论怎麽形容,那都不会是我真实T会到的感受。
我知道这种误会,因为当我从这个状态解除时,当我觉得是我在控制我的身T时,我也没办法T会上面我所说的,我也不懂什麽是「剥离」,也想像不了距离感。
这就是诞生「正常」与「不正常」的分歧点,大部份人走的路是前者,而我时常迷路,时常跳到另一个地方,那就被称为「不正常」。
只是,当一个人为了「正常」而解释「不正常」,这举动也等於是为了「不正常」而解释「正常」,其实他们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想到最後,思考又会回到他之前得出的结论──他是个超越一般人类的人类,就是这麽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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