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他肯定是听到了!脚步声正向我靠近,我握紧短刀,心脏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反正也逃不掉必过这一劫不如把一切都交给直觉,我可是要回到武林之巅的人,大不了跟他拼了!
随后我咬着牙扶墙起身,心里给自己打气,反复默念着“北傲诀天下第一”,时刻准备着迎击。但挥刀的手腕被对方一把抓住了,力道大得我倒吸凉气,然后我手中的刀也被击飞,听声音应该是掉回刚刚的位置去了。
完了。我闭紧双眼,脸快皱到一起了。他借力把我反摔在地,砸得我脑内一阵嗡鸣,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下意识蜷起身子自卫,然后他揪住我的领子,把我拖到了外面的院子里。路过楼下时我虚着眼看到师父浑身都是血,眼球像是被人塞进面部的铜铃。
“那是你的父亲?”他原来不是哑巴,只不过他说话和他一样都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我被他推倒,踩在脚下,土腥味的藤蔓垂落到我的脸颊旁。
我喘匀了气,说不是,那是我师父。接着咳了两声又反问他,你杀了他,你为什么杀他?他平静地用死水一样空寂的眼睛看着我,不作任何回应,好像压根没听到我说话。那张脸像面具一样不曾变化过,我甚至不觉得他会用鼻子呼吸。
他又看了一会儿,我也用目光和他对峙,然后他丢下我的短刀直起身子,不对,他什么时候捡的?
“知不知道你师父做了什么?”他把脚从我身上移开,问我。我说不知道,我只是个跟他学打铁的,和他也没什么感情,还不如那些一起锻刀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亲近。他不说话了,没有那份压制力我忍不住想多说几句,我觉得他其实不想杀我,因为他九成是一个有原则的杀手,讲究职业道德,也可能是另一成,他在等我发表遗言,然后送我上路。于是我跟他坦白说其实我很讨厌我师父,性格古怪阴晴不定,天天就爱罚这罚那的,多亏你杀了他,我不用自己想办法弄死他了。说完我都被我自己逗笑了,又说,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在这里吗,面上说叫我来多学习学习,还不是找个好使唤做杂活的人选,我来刀谷近一年,锻刀技术才刚入门,跑腿能力可是比谁都强啊。
估计是被我说烦了,他飞快地转过身盯住我,冲到我面前掐住我的脖子,我暗呼不妙,心想今天终究还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因为有人给了我很多钱。”他说。
这话让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那么的不像“人”,因为他靠杀人为生。
“那个人告诉我,你师父勾结狼牙。”
什么?我喉咙收到挤压,说不出话,我捏住他的手臂,断断续续地告诉他,勾结与否都是我们山庄内部的事情,又怎么轮上外人来插手…他好像因为这句话有了情绪波动,更用力地掐我骂我幼稚然后狠狠抽了我一耳光。
他说,他现在没法决定究竟要不要我去死。我心里感叹他还真是有职业道德,暂时放下心来,不过现在我真的被他掐得要缺氧窒息了。手指一抽,还没来得及挣扎,他便抄起刀鞘敲晕了我,昏迷前我觉得嘴里很痛,可能被打落了一颗牙。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马车里,行路颠簸,痛觉回潮后我五脏六腑从内而外的每一处皮肉都在发痛,害我一醒来就在大叫。他本来在我对面的位置上看书,见我整这死出过来就把那本书叠了下叫我咬住,不然就把我舌头摘了。
我的嘴里还是很痛,咬死书直冒冷汗。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压过了这劲,我松口把染上半叠血的书吐掉,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龇牙咧嘴地问他我那把刀呢。他用下巴指了指我脚边的粗布袋子,我浑身疼,伸手费力地把袋子提起来,翻找出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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