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蕴劝道:“母亲何苦不看在承嘉的面上,认下弟媳呢,因大郎之事已经肝肠寸断,难道要承嘉气绝才肯罢休?”
崔夫人良久不发一言:“既然主上赐婚,我就姑且让你进这个家门,日后人前你不要叫我母亲,我也绝对不会和你同席。”
陆芸婉此时执扇,看不得对方的面貌,那声音可真柔和啊,就如同在云上一般,平静无波澜,她肯出面解围,又唤承嘉为弟媳,莫非是那位已故兄长的遗孀。
陆芸婉随仆妇朝前走去,待饮完合卺酒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荧荧烛光里,崔承嘉执陆芸婉执扇的手,却扇之礼成,和崔承嘉四目相对,崔承嘉的面容有暖意,此时芸婉兰颐羞如彤云,眼若秋水,陆芸婉执酒杯与崔承嘉倾身交杯,饮下对方酒杯里的酒。
纱灯照亮内室,居室里全都是他平日的书籍,如今桌上摆着吉品,屋内饰以红绢,寝床安放上一方簇新红被衾。
陆芸婉服侍崔承嘉解下发带,用梳子将发丝梳顺,宽衣就寝,因腿疾,崔承嘉行动不便,行动需要人帮助,陆芸婉不辞辛苦,为他殷勤照顾。
被衾之中,陆芸婉拥住崔承嘉,他的身体很冷,想用身体温暖,偏偏大病之后气血两亏,自己也不暖,可是相拥而卧久了,渐渐二人就都不冷了。
烛光下,崔承嘉脸庞清瘦,眼睫轻启眼中一片清明,望向陆芸婉,原来他们二人都因为心事重重未曾睡着,陆芸婉枕在崔承嘉的脖颈处,崔承嘉将陆芸婉拥在怀里,珍惜不已,二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呼吸心跳都能够闻得仿佛一体般,想到今日可真是得来不易,若是今后日日都能够如此长相厮守便好了。
崔承嘉于素宣上提笔写下一行小诗,双眸含了笑意:“芸婉看看我这字如何?”
不知道写的什么这样开心,陆芸婉朝宣纸望去,乃是江淹的《看伏郎新婚诗》,思绪又回到了成婚的那一日,陆芸婉脸色绯红:“承嘉这是在打趣我了。”
“少年时临摹二王,后来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已经脱出二王的形迹自成一派,阿婉觉得我的字比之于二王如何。”崔承嘉眉飞色舞道。
这么说也许是想要她的夸赞吧,崔承嘉的字温平、清隽,字如其人,有藏拙之势,陆芸婉夸赞道:“承嘉的字写的很好,心中欢喜。”
陆芸婉在崔承嘉的字旁复写了《看伏郎新婚诗》,狼毫在宣纸上留下清香的墨迹,陆芸婉写的是行楷,“承嘉看看我写的如何。”
崔承嘉仔细端详陆芸婉的字迹,赞叹道:“芸婉的行楷写的有筋骨,嘉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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