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明知道龙头即将死去,却偏偏不告诉他,他没算到的那个女儿是谁,让他死不瞑目--这算不算是尘世间最最痛苦的惩罚?
龙头笑了。
是真得笑了。
因为他忽然醒悟了:他又何必非得知道女儿是谁?
只要知道他们俩人有个女儿就好了。
他还能算到,依着她的性情,就算把所有对他的恨意,都强加在他们的女儿身上,让女儿备受磨难,可绝不会去伤害孩子。
女儿,是他们两个人的女儿--是他生命的传承,却是她的血肉。
“今晚的星星好亮,就像二十五年前,我刚认识你的那个晚上。那晚,我们坐在沙丘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风吹起你的发梢,打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龙头用尽所有的力气,抬头望着西北方向的北斗星座,缓缓说道:“还记得吗,你指着北斗星跟我说,将来你--你……”
龙头说到这个‘你’字时,天上北斗七星中的破军星座,就像午夜盛开的昙花那样,攸地绽放出绚丽的亮泽,一闪即逝,却永远定格在了他的双眼中。
一颗流星,摇曳着长长的尾巴,从银河深处攸然闪过,跌向了永恒的黑暗中。
龙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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