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得想想。”
回到停车场,詹立枢提出他来驾驶车,觉得我一路开过来很辛苦。我无所谓,坐到副驾驶座,驶出地下停车场,平滑升空,詹立枢设定的导航目的地是他家,我猜到今天还要去他家的,我可以帮忙一起打包。
很没有结婚的实感。比起结婚,更像是彼此去军部领回临时的哨兵向导搭档。不过我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自军校毕业十年,我于战场永远是新兵,唯一的一战牺牲了我全家。就这样我仍是少校,一年薪水五十万星币。詹立枢是大校,离少将只一步之遥,薪水至少是我的五倍。不过离开了贸易往来的星球,抵达无人之境,钱就不再是生活的全部。
经过一段无人区。詹立枢的笑意渐渐浅淡下来,最终不笑。在登记中心他向别人展示戒指,接了一个通讯向曾经的上级汇报婚姻,检查婚书原件时詹立枢眼睛都要盯穿了那张纸,表情与其说是满意,更不如说是得偿所愿。现在詹立枢却表情寒下来。我靠在车窗,一时间没有发现这回事,只是酝酿了睡意,像刚才睡倒在副驾的詹立枢那样。
一阵尖锐的疼痛,我骤然睁开眼睛。疼痛来自我的手指,无名指的痛意直达心脏,麻痹酸疼,我恍惚间看向车窗外,我们在一片荒原贴地行驶,詹立枢双手掌着方向盘,仿佛要带着我去死那样全速前进。我的左手无名指流血,戒指内有设装置,金属贯穿我的无名指仿佛意图切下它。
“詹立枢!?这是怎么回事?”我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危险,抢方向盘是没用的,连接光脑,发现光脑弹回我的权限。面前荒原永无尽头,车辆导航已关,只剩詹立枢手动。我喊问着,詹立枢不回话。
一瞬间我想的是谋财害命。结婚之后我再死,遗产就有人可继承了。杜家再没有活人,就算有蹊跷也不会有人替我打官司。但这真的必要吗?我望向詹立枢。詹立枢赭色的瞳孔望过来,冷冰冰,吐出几个字:“我不跟你走。”
“我会把你藏起来。”詹立枢缓缓道,“我在这里有私人基地。没有人会知道。”
“戒指会长进你的肉里,以后你都拔不掉它。”詹立枢语气里有惩罚我的理所当然意味,“詹家人来找你了,对不对?但你不跟我说。”
我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既然都要离开帝星,为什么要在意詹家人的纠缠?”
“我在意!”詹立枢吼回来,“我们在基地里待两个星期,然后再离开帝星——”
我在意的是:“离开帝星呢?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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