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信息素。不知道我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就跟人不认识自己的面孔一样,人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本味。信息素可以安抚我的向导。我的。向导。
照顾詹立枢,我一夜没睡。在我释放信息素之后,我发现詹立枢明显放松下来,很快传来熟睡的气声。我现在认为詹立枢是喜欢我的。至少是认可了我的哨兵能力。要我释放信息素才肯睡,这不是撒娇是什么?我们甚至还没有真正地结合过,这样也可以让一个向导在生理意义上喜欢上一个哨兵吗?我愈发好奇,睡意全无,反反复复打量詹立枢。
后半夜詹立枢缠到我身上,他睡姿一贯不老实的。我数清楚了詹立枢的睫毛数量。太无聊了。哨兵的夜视功能又好,跟猫似的。詹立枢睫毛多、长、浓,左眼上眼睑有两百一十二根,下眼睑一百零八根,右眼上眼睑有两百零七根,下眼睑一百一十一根。各数了三遍,不会出错。詹立枢再不醒我就要开始数眉毛了。我听见清晨绿幽灵的第一波啁啾鸟叫,六点准时启动的一体式光脑分机,六点二十启动的各式家电,新风系统开始新一轮的全屋换气,因光亮逐渐明显,开始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细尘。不知道今天詹立枢醒了之后该带他做什么。脑子里开始想周遭一百七十六条常走的航线,哪些星球的医疗条件好,哪些星球有特别的药,哪些航路上有熟人,哪个要塞有偷渡跃迁点——可以极速偷渡去条件更好的星系。就一直在想这些,这一晚上当然是睡不成。
詹立枢睡梦中被断断续续揉了大半夜的小腹,加上丈夫的信息素安抚,后半夜他睡了特别香甜的一觉,全无梦,活跃的向导神经不可能平静至此,但就是这么平静了。詹立枢平日里需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控制走神,其实最根本的生理原因就是没有休息好。他的基因有缺陷,就连詹欢津都没他严重。所以才要在家里有那样大的冥想池。
他醒来发现杜蓝锡竟然一夜没睡,嘴里念叨几个数字,詹立枢彼时还没彻底醒转,不清楚杜蓝锡究竟在念叨什么。
“你的睫毛。”杜蓝锡说。
“我数了三遍,不会错。”杜蓝锡说。
詹立枢觉得杜蓝锡的脑子也是有点问题的。
前一天晚上感觉人造子宫不对劲,詹立枢情绪不好,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连个爱都做不清楚,难堪大用。晚上休息好了,詹立枢早上就有精力处理这些信息。
“是我的人造器官出了问题,不能说是痛,就是不舒服。”詹立枢捏了捏颈侧,睡得太舒服了,浑身骨头跟散了似的。虽然他说的话可可怜怜。
杜蓝锡马上露出一副忏悔样子,詹立枢连忙道:“是这器官年久失修了!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詹立枢下意识地哄杜蓝锡。反正他们两人就是互相哄。刚认识的时候彼此还不当回事的,哦不,詹立枢一心想勾引诱骗到杜蓝锡,是杜蓝锡不把他当回事。现在小心翼翼就特别可笑,可笑中又有真心成分,可笑不是因为虚伪而可笑,纯粹只是不熟练。
拍拍杜蓝锡的脸,“你去洗澡吧。你竟然一身黏糊糊地被我缠了一晚上。”詹立枢自知睡相极差,忙不迭送杜蓝锡进浴室。主要是前一天詹立枢用逼给杜蓝锡洗了脸,总感觉他真的没清理过似的。留杜蓝锡在这里也臊得慌。
杜蓝锡一进浴室,詹立枢马不停蹄地从光脑里翻出当时的人造子宫型号。他为了防止詹家人找过来,早已关了所有通讯,只留一条非常隐蔽的公务通讯,是留给弟弟叶应梁的。父母那边可以不用管,事业还是需要管管——詹立枢仍对自己的政治生涯有些想法。
人造子宫的型号很老了,而且这玩意产量本来就不高,出了帝星之外,只有寥寥几个大星系的经济中心才有售后。绿幽灵所在的区域经济差得要死,詹立枢想维修体内的器官也找不到靠谱的人。拆也是个麻烦事……詹立枢此时才无可奈何地扶额,想起他和杜蓝锡做了好几回,杜蓝锡从来没有用过后面。是不喜欢用后穴吗?难道杜蓝锡其实是个异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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