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戚长风得到的诸多赏赐中,单是这步行至宫门不过两刻的将军府就足够叫人眼红。可他自己倒没什么感觉,还对着这大得能跑马的宅子发愁,一时间把一干心腹都安排进了府里居住,除了主人家自住的正院,一时间什么前庭后院中廊的、乱哄哄都不分了。
赵贵妃挑过来的那些行动坐卧皆尽讲究的婢女管事哪见过这个,她们纵是训练有素,面色如常的将主子的下属作客人对待,也禁不住战场上刀口舔血的汉子们将漱口水咕咚咕咚喝了;不耐烦用小巧瓷碗盛的粳米饭、只叫厨房端整锅上来。
更吓人的是,这些亲兵不许人夜间伺候,哪怕是夜里的小厮穿过院子看管烛火,也差点叫一个副将拿住拧折了胳膊。
戚长风先还不觉得有什么过个一年半载,两下都磨合习惯就好了嘛!他在南边打仗时连个屋子都没得住,哪里会讲究这些个?
直到他春末前后好容易打通上下关节将康宁接出来,到自己府上住了两日,他才觉出大大的不妥。
康宁出宫前,不说皇帝和贵妃是怎样撂不开手,就是碧涛那里便大大的说不通。
不行,怎么连我也不叫跟去?碧涛一边亲手收拾小皇子惯用的物件一边竖着眼睛,你将他带出去了,他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怎么睡觉?长这么大哪有一日离开过她的手啊,大宫女只是想象一下就整个人都要焦虑了。
戚长风那样儿也不像会照顾人的。就他们小主子放出去自己一天都活不了。
我还能把他饿着吗?戚长风简直不可思议,我府上那些人难不成是一直喝西北风活着的?再说我是带他到将军府,又不是要带去荒山老林里把他丢了。你们就松松手,让他好好松快两日罢!
康宁这时已经生了一肚子气了,坐在榻上鼓着脸不说话。他本来还没这么逆反可是从他父皇一直到碧涛这里,他被从头到尾不放心地数落了一轮又一轮,此时更是谁也不想带不想理了。
大宫女看他的样子才终于妥协了,只是还不由气哼,这是嫌我们烦呢!好好好,叫你自己出去到外头过两日罢,省得天天嫌我们管手管脚了!
康宁数次出宫,至少也是要跟着二皇姐一起昭阳公主性子洒脱,但是一应讲究并不比哪个少。何况便是昭阳自己也是不能外宿在除了母族亲眷家以外的地方的。
不过是能在离了宫城数里的地方过上一夜,康宁却感到无比的新奇和兴奋。从踏进将军府邸开始笑容就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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