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定了定神,看着那块尚带着泥土Sh气和草木气息的木片。她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先将木片凑近眼前,指尖沿着那深阔的齿痕边缘缓缓摩挲,感受着木质的纹理和断裂的参差感。然后,她才将木片凑近鼻尖,闭上眼,深深x1了一口气,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线索。
片刻,她睁开眼,目光清亮锐利,声音沉稳而笃定:“齿痕深阔,间距宽大,边缘有撕裂状的木刺,这是典型的熊类啃噬痕迹,而且是成年黑熊的力道。”她顿了顿,指尖点着木片上几处细微的油渍,“但蹊跷的是……这木屑里,混杂着一GU极淡的松油气味。”
她抬眼,目光如炬,看向霍城:“霍将军,围场西侧鹿苑周遭,遍植何种树木?”
霍城不假思索:“皆是白桦。”
楚瑶唇角微扬,那笑意带着洞悉一切的锋芒:“白桦木质清冽,绝无松油之气。而这松油味,新鲜且附着于齿痕深处,显然是啃噬时沾染上的。”她目光扫过众人,条理分明地分析,“鹿苑附近并无松林。那么,这沾染了新鲜松油的木屑,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声音微顿,如同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
“这头啃坏栅栏的黑熊,并非围场原有,而是有人从别处捕获或驱赶而来。它啃噬栅栏时,齿间还残留着松针和松脂的气息。”
此言一出,霍城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看向楚瑶手中的木片,再回想围场西侧的植被分布,脸sE瞬间由凝重转为惊异,继而化为深深的震撼。他常年征战,对野兽痕迹、山林地貌了如指掌,却未曾留意到这细微至极的气味差异和其背后蕴含的地理信息,这份洞察力、这份逻辑推理能力……简直如同cH0U丝剥茧,直指核心。他看向楚瑶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YAn与由衷的钦佩!
楚笙的眼神,在楚瑶话音落下的刹那,彻底沉了下来。他清晰地看到霍城望向楚瑶的目光里,那份探究与欣赏,已化为ch11u0lU0的惊YAn与折服,那眼神如同在沙砾中发现了璀璨的钻石,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和震撼。一GU莫名的烦躁与强烈的占有yu,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阿姐的意思是?”楚笙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压下心头那点翻腾的不快,目光牢牢锁在楚瑶身上。
楚瑶将木片置于案上,声音清晰冷静,继续推进她的推理:“有人刻意从松林移来黑熊,制造栅栏被毁的混乱。但这只是表象。”她目光转向工部尚书张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张大人,上月奏报月牙泉清淤疏浚,所用工匠,是哪一队?”?
张尚书脸sE煞白,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发颤:“回……回殿下……是……是城南的李记工匠队……”
“李记?”楚瑶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寒冰,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大前年,修h河下游三岔口堤坝时,也是这李记工匠队!”她目光如电,扫过张衡瞬间惨白的脸,“当时工部验收,堤坝看似坚固,然则不过数月,一场寻常春汛便致其溃决!事后查明,正是李记以次充好,用了大量劣等砂石充填核心,外层仅覆薄薄一层青石!致使朝廷损失粮草五千石,下游三县百姓流离失所,Si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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