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双眼睛却很亮,亮得有些骇人。
他慢条斯理地将长发梳理整齐,用一根黑色的布条在脑后束起。然后,他走到木桌前,拾起那份关于后勤物资调配的文件,将其卷好,握在手里。
昨晚那场灾难性的折磨,并没有摧毁他的理智,反而像是在烈火中淬炼了一把生锈的刀,让他变得更加锋利。岁岁想要他沉沦,他就装出沉沦的样子。但在这个过程之外,他必须死死地握住手里的权力。只有权力,才能让他在这个基地里活下去,才能让他有筹码去寻找翻盘的机会。
胸口那团东西安静了下来。它似乎在昨晚吸饱了足够多的情绪和养分,此刻正蛰伏在他的皮肉之下,如同一个正在休眠的恶性肿瘤。
郭不尽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门外,邢止明依然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长廊里。看到老师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老师,您休息好了吗?”邢止明的眼神里满是关切,“您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无妨。”郭不尽的声音平静而冷淡,没有任何异样,“只是一些内耗罢了。会议要开始了,走吧。”
他越过邢止明,走在前面。那笔挺的背影和毫无破绽的步态,让邢止明打消了最后的一丝疑虑。
他的老师,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者。
上午九点,防空洞会议室。
沉重的大铁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风声和机械运作的轰鸣。
巨大的长方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H基地的使团坐在左侧,沈丘那张微胖的脸上依然挂着傲慢的笑容,尽管昨天他被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鬼泼了一身的水,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在谈判桌上狮子大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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