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衡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心头猛地一跳。他没动,沈彻也没动,空气彷佛凝滞了。
最终,是沈彻先别开了视线,将药膏盒塞回燕衡左手里,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别扭:「肩膀的……让来福帮你。」说完,他站起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走向门口。
「……多谢少爷。」燕衡在他身後低声说。
沈彻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许久,燕衡才缓缓抬起自己那只被JiNg心涂抹过药膏的右手,指尖彷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那份笨拙的专注。心口某处,像是被那清凉的药膏浸润了,泛起一丝极陌生的、细微的涟漪。
那时他以为,那不过是少爷一时兴起的「恩赐」,或是对他因主子命令而受伤的些微补偿。他强迫自己忽略那瞬间的悸动,将其归於伤痛虚弱下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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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一些,是他刚到揽月轩不久,某个巡更的雪夜。
那晚雪很大,扑面如刀。他提着气Si风灯,沉默地走过每一条回廊,检查每一处门户。路过书房窗外时,看见里面烛火还亮着,沈彻披着件狐裘,坐在书案後,却不是在看书,而是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发呆,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燕衡本该悄无声息地走过。但鬼使神差地,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廊柱的Y影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书房里的沈彻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忽然转过头,朝窗户这边看来。目光穿透黑暗和飘舞的雪花,与燕衡的视线遥遥相遇。
两人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麽隔着一扇窗,一片雪幕,静静对视了片刻。
沈彻的眼神里没有白日的烦躁或骄横,只有一片空茫的寂寥,映着跳动的烛火,和窗外那个提灯默立的模糊影子。
然後,沈彻极轻地,几乎看不出幅度地,对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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