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谢不逾,你带五名弟子去。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又起来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后头有两个弟子凑在一起嘀咕,声音压得低但谢不逾耳力太好还是听见了,说掌门把最肥的差事都留给自己儿子了。他面不改色地跪着,膝盖下面垫的蒲团编得紧实,他盯着蒲团上的一根草茎看,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没有特别高兴。
他等着谢寒山说"你可愿意"。
谢寒山没问这个。他直接开始点名选同行的五名弟子,从内门里挑了三个修为高的、两个身法好的,说完就散了早课。香炉里的烟还没烧完三分之一,殿里的人起身往门外走,袍角扫过石砖窸窸窣窣。
谢不逾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僵。他在原地站了三息才往外走。
沈青崖在殿门口等他。
沈青崖比他大三岁,是他师兄,从小一块长大的。这人长了一张很温和的脸,笑起来眼尾往下弯,像什么小动物。他手里拎了个食盒,见谢不逾出来就往前递,说早上做了桂花糕你带路上吃归墟里没热食。
谢不逾接过来。食盒还是温的,他隔着盒面摸了摸,说师兄你起得也太早了。
沈青崖说他寅时就醒了反正也睡不着。他又伸手帮谢不逾理了理衣领,说他领口翻进去了半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八百遍。谢不逾被他指尖碰到锁骨下方的皮肤时往后缩了半寸。
沈青崖的手停在半空。
谢不逾自己低头把领子翻好,说师兄我先去藏经阁查点归墟的资料。沈青崖说好你去吧,手收回去的时候指腹在自己袖口上蹭了一下。
谢不逾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沈青崖还站在原地看他,见他回头就笑了笑,那笑容跟平时一样温和。但谢不逾觉得今天师兄笑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半息。
他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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