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谢不逾把自己关在剑室里没怎么出去。
白天调息摸灵力跳动的规律,晚上把母亲留下的东西翻出来一遍一遍地看。玉簪的封印又薄了一层,他每次拿灵力探都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隔着薄冰看底下水流,知道快了但还差一把劲。玉牌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正面那朵兰花和他玉簪上的是同一朵,背面那行字底下再没浮现过别的暗纹了。
第三天傍晚他把黑剑从墙边拿过来放在膝上细看。剑身通体漆黑,对着光才能看见一丝极细的青光藏在铁质深处,像血管埋在皮肉下面。剑柄上那根青绳他解下来重新缠了一遍,缠得更紧了些。
他握着重缠好的剑柄举起来试了试手感,重心正合适,挥出去比照影沉三分,但手感很实在,像握着一截铁打的骨头。
他把黑剑放回去的时候胸口那枚玉簪又烫了一下。这回烫得比之前都久,从心口往外漫了三四息才退下去。他伸手按住胸口皱了皱眉。
外面有人敲门。
他开门看见一个外门杂役弟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那弟子说谢师兄山门口有人让我送来的,说务必亲自交到你手上。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说辞。
谢不逾接过来关上门。拆开信封抽出来的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凌厉笔画像刀刻的,写着:今夜子时后山灵泉,你不来我就去你剑室找你。
没有落款,但他认得出这笔迹。和上一封三个月后我来见你那张是同一个人的。
他把信纸攥在手里站了一会儿。后腰那块纹路在他读完信的瞬间热了一瞬,像应和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团皱起来的纸,又展平了重看了一遍。
子时。后山灵泉。
他把信纸叠好塞进袖口里,和那两片黑色布料并排放着。然后他走到剑架前把照影取下来挂回腰上,犹豫了一下又回头把黑剑也带上了。左腰黑剑右腰照影,怀里揣着玉牌和玉簪,整个人像出门打仗一样全副武装。
他推门出去了。天已经擦黑,廊下亮了几盏灯笼,他贴着廊柱阴影绕过后山的小路走到了灵泉边。
泉水在月光底下泛着微微的白气,水面平静无波。他站在泉边等了一会儿,周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又等了一会儿正要转身走,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重,但稳。一步接一步踩在碎石上,节奏匀称得像被什么东西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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