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姨妈那辆小车不大,不新也不旧,收拾得不特别乾净但也不脏,就是那种扔进停车场里很容易找丢的车,普通。
不知道周晓在楼下等了多久,夏日太阳底下的车就是个烤箱,钻进去那窒息感和紧闷住所有毛孔的燥热都让周全生不太舒服。
周晓跟着上车,一发动就把所有窗子都摇了下来。随着车子起步,吹进来的风也是热的,但气流令呼吸畅快不少。
他坐在後座,偏头去看外头的景色,开出那片绿林之後是一片小崖,车子正行驶在傍山辟出的小路上,蜿蜒而下。
嗯,真是乡下。正常人有哪个会想到这种小路往上开居然有医院。
「听说你失忆了。」
他听了转过头来,後照镜里的周晓开着车分了一眼看他,一闪而过。
周晓看着年轻,体态和说话方式也是,方才和蒋莹那个小姑娘说话更是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可周全生还是看见了她眼角淡淡的鱼尾纹,毕竟有个这麽大的外甥,不可能真年轻到哪儿去。
「别慌张,我没想跟你装熟,本就没有的东西根本没得装。」
她似乎看周全生久久没反应才又说。蒋莹在电话里说过,失忆的人通常反应会有点迟缓或是古怪,因为记忆的缺失让他们没办法全然信任身边的人,甚至是自己。
对失忆的周全生来说,周晓这姨妈也只是病历说了算,真要说起来蒋莹和他说的话还多了去。周晓知道她对现在的外甥来说强不过陌生人,方才见他站在後座门边,也没说要让他坐前座,和外甥叙叙旧话个家常。两个陌生人没什麽能说的。
周全生这样严重到自己是谁都记不得,她都不太敢想像。本以为会接到个疯了或傻了的外甥,谁知道他冷静得很。
「我们不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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