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织织远远地望见这一幕,不禁惊叫一声,泪流满面,心中绝望到了极点。
她和他,正式的相处不过才一天,她甚至连他的真正名字都还不知道,而且他还是一个绑架自己的十恶不赦之人。可是她却不晓得为何看见他被刺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中为何会痛得如此绝望。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应该是不会死的,最起码可以一个人逃走。
如果自己没有这么软弱无力就好了,至少不会连累他。
而此刻正好有几头齿貘从叶绍天的左侧袭来,咬住了他挟制叶织织的手臂,叶织织也顾不了许多,奋力挣开他的手,就势用力一推,将他推入众齿貘口中,径直向星冢跑去。
叶绍天的惨叫就这样淹没在齿貘们的咆哮声中,而此刻叶织织身后又有一头齿貘向她扑来,将她按倒在地。
“该死,你算什么东西!放开我!”她情急之下一边挣扎一边冲着那头齿貘大嚷起来,倒完全忘记了它是不懂人言的。
这边星冢胸口中了致命一刀,血流不止,此刻意识已是渐渐模糊,忽然听见叶织织的叫喊声,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仍低头踉跄地向她那边走去,后面的齿貘见状,从后面一拥而上,似乎不将星冢撕碎不肯甘休,星冢被众兽扑倒,却又咬着牙站起来,肩背已被数只齿貘深深咬中,挣不脱又甩不掉。
好星冢,拼着最后一口气,一声巨吼,拔了胸前的弯刀,全身肌肉暴起,骨骼格格作响,血溅数尺,后背竟硬负起数头齿貘,向前猛地跳起,利爪毒牙之下,后背皮肉皆被扯裂,满身鲜血,只见他如闪电般冲到叶织织面前,一刀砍下她面前的那头齿貘的头,又是空中一场血雨,夹杂着野兽的悲号声,在她面前纷纷扬扬地落下。
她楞楞地坐在地上,望着已宛然成了血人的他,竟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
现在周围除了他们二人,已经再没有一个人类活口,众兽接连不断地扑上前来,而星冢此刻已是用力过度,全身伤口血流如注,却依旧披头散发,在大风中狂吼不止,用力去撕扯身前和背后的齿貘,血红的独眼中布满了道道血丝,面目凄厉如鬼,凶暴异常。然而最终寡不敌众,被众兽号叫着扑倒在血泊中。
叶织织出生以来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惨烈。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在那个暴走在这片夜幕下的恶魔,甚至忘了什么叫做害怕,绝望地只想哭。
就在此时,一声巨吼传来,众齿貘纷纷停下撕咬,伏首作畏缩状。只见暴炎自兽群中缓缓走来,行至星冢面前,忽然停下不动,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星冢此刻已是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却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他费力地抬起眼皮,与眼前这头庞然大物对视一眼,只是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哪知道此灵兽正是潜伏在自己体内另一个灵魂的生前坐骑,是异魔当年争霸天下的唯一伙伴。
暴炎虽然为兽,却能通灵,只见它默默望着星冢看了一会,一对红火睛之中忽然有晶莹闪烁,竟垂下来泪来。又仰天悲啸一声,以巨掌击面,硬生生抠下自己一颗眼珠来,登时右眼鲜血淋淋,那眼球带血滚落于地上,凝结为一颗火珠,晶莹剔透,落地即放出光来,凡是沾到血的土地都霎时间生出青草,重归于绿,只见它俯身将那颗火珠轻轻衔起,放在星冢胸口处,顷刻间与胸口血液凝结在一起,没入身体之中,消失不见。
星冢胸口突然一阵撕心裂肺地痛,不由喷出一口鲜血,昏厥过去。
又见那暴炎右眼依旧血流不止,脸上表情甚是悲戚,转身欲行,又回过头来望了旧主人一眼,甚有恋恋不舍之意,而最终还是长啸一声,带领众兽向山谷深处走去,身影渐渐隐没在浓浓黑夜里。
它大概明白,星冢虽然继承了异魔的灵魂与力量,与曾经的那个残暴无道,嗜杀成性的主人极为相似,但他毕竟不是他,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宿命要完成,有一天这个世界或许会颠覆在他的手里,可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自己的使命只是静静地等候。
“恒谷血案”至此告一段落。又有后人有诗为证曰:
神兽通灵心拳拳,
悲歌慷慨泪泫然,
两世守侯化血珠,
花开花落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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