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逢时,不到一会竟然下起滂沱大雨来。
叶织织本来就己经是大汗淋漓,此刻全身上下更是被大雨浇了个透湿。此刻她正拖着星冢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艰难地向前走着。雨水漫无方向地打下来,淋在她的脸上,灌进她的耳朵和眼睛里,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努力地眨着眼睛,想要看清前面的路,却只看到天地间一片朦胧,只有大雨的哗哗声,根本不知道哪里是方向。
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脸上一次次沾满了泥污,又一次次被洗刷干净,叶织织感到自己摔破的双膝似乎已经接近麻木,衣服变成了无比沉重的水袋,湿乎乎地东一块西一块贴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紧紧地裹在其中。早晨还梳的整整齐齐的几根小辫此刻已经全部散开了,被雨水打湿,一绺绺凌乱地盖在双耳两旁,可是她却连腾出手理拢它们的机会都没有。在这样的大雨天里,身后又背负着一个伤员,想要向前挪动一步似乎都变的无比艰难,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不堪。
两人在这片风雨交加的黑夜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着,彼此无言。一道血水汇成的小溪在他们的身后蔓延。
此刻两人是如此地贴近,她甚至能感觉到星冢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透过大雨一声声传来,撞击着自己那颗近乎绝望的心。
遇水是火珠的大忌,尤其是这样的大雨,它的功能被暂缓了,星冢面临的生命危险就越来越逼近。
“喂,死蝙蝠,你还活着吧?”叶织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住眼泪,扭过头去望他。
“……”
“你到是说话啊!”看他不做声,叶织织更是急了。她本已是站在一个断坡的边缘,没留神一脚踏空,身体向后倒去。
“啊啊啊啊!”她大声地惊叫着,连同星冢两人一起从坡顶上滚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冷雨的拍打下,星冢渐渐清醒过来,他动了动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咳出一口鲜血,雨水沿着他的长发不停地向下淌,那张苍白的脸被深深地埋进交错的发丝中,全身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干净,在两人滚下来的泥坡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水。
“叶。”他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
“已经告诉你了,叫我叶织织!死蝙蝠,你要是就这样死了,我和你没完!”叶织织站不起来,倒在那一地的烂泥之中,兀自哭着冲他大吼。
“我的名字……”星冢吸了一口气,积攒着说话的力气,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天空落下的雨泪,轻轻地说,“……叫星冢,你……听清楚了吧。”
“不要!我什么都听不见,你不能就这么死掉,死蝙蝠!你听到没有……”叶织织满脸泥水,却还是艰难地擦着粘湿地地面向星冢爬去,扯住他渐渐冰冷的手,泪水夹杂着雨水一起顺着脸颊不住地向下流。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自己总是眼睁睁地看着事实的发生,却丝毫没有改变的能力?
“我……是魔……是诅咒……”星冢喃喃地说着,闭上了眼睛,直到大雨淹没了他的声音。
整个世界突然一起陷入一片死一般地寂静。
“死蝙蝠,你说话啊!”她拼命摇晃他的手。
无能为力。
雨是如此地冰冷。
“你倒是说话啊!为什么不说了,为什么不说了?”无法形容心口的痛。叶织织头一次拉着一个垂死人的手,以一个如此狼狈的姿态,伏在地上哭的不知所措。
而她看不见,在她的背后,在高高的山岩之上,还有着另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潜伏着,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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