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道:“好在后来……一位好心老人捡我回去,省吃俭用二十来年,将我一直养到今天。”
康问点头赞道:“那他可当真是菩萨心肠,值得钦佩!”
男人冷不丁地道:“……然而就在昨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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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一口酒水差点没噎着,呛了半天,方瞪圆眼睛愣生生道:“啥?”
“他死了。”男人面色枯冷,显然已是心如死灰,“我如今身无分文,来这酒楼里坐上一天……连口茶叶钱都负担不起。”
康问呆了一呆,先时望着他一身素黑衣袍,无不在彰显着至亲离世,沉痛难忍之态——后又望那桌前一碗冰冷的清水,粗淡简陋,又怎够供人温饱果腹呢?
一时之间,心头微涩,康问为自己适才犯浑说出的那些话语,感到羞愧而又难堪。
他认为自己活得艰苦,只因本身碌碌无为,便对师兄的经历产生向往,同时难免生出嫉妒羡慕。
而旁人自幼目盲,惨遭父母双亲的抛弃,好不容易寻得一人依靠至今,偏偏老天无眼,让善心者早早离他而去——自此之后,世间对他来说,便再无半分温暖情深。
康问动了动唇,顿时只觉感慨万分。片刻过后,他还想说点什么,男人却将他肩膀按住,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你看,在这世上,总有人过得比你还要痛苦无奈。怨天尤人是不会有任何用处的……你要做的,至少是将眼睛抬高,看向一些更遥远的,更美好的东西。”
康问照他所说的,将双目微微扬起些许——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放置在那酒楼内间,一坛坛尘封已久的陈年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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