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问捞了多少钱?”
这空盏楼的老板娘柳周儿,怎么看,也算是个唇红齿白的大美人儿——千娇百媚一张瓜子小脸,五官眉眼也都生得步步到位,奈何天妒红颜,这美人哪里都好,偏就性子易躁,凡事都能一点就着。
这会儿不由分说,噔噔噔直冲上前去,一把拽住谢恒颜的衣领子,硬将人从桌椅上撕下来,几乎是怒不可遏地道:“你找的那穷小子,全身上下……就那几粒可怜巴巴的碎银,真要算下来,还没刚刚开封的两坛女儿红值钱!”
“那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下次来客人之前,先跑去问他身上带了多少钱吧?”谢恒颜无奈摊手,“再说了,咱店里那些百年女儿红,掺水掺了多少,我心里没数,你心里难道还没……唔!”
“你他娘的,给老子小声一点!”
半句话没能说完,柳周儿情急之下,竟胡乱往他嘴上盖了一块圆玉坠子。两人你来我往地争执片刻,最终谢恒颜率先反应过来,将那沉甸甸的小坠子一弯指头给勾了过来,正搁手心里,问道:“这什么东西?”
柳周儿冷冷道:“从那穷鬼身上扒拉下来的,这么小一件破玩意儿,值不了几个价钱。”
谢恒颜低头将那玉坠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大抵是枚日常贴身的小平安扣,中间靠红绳松松垮垮系着一团夸张艳丽的大红色流苏。
而圆玉本身更是瞧着寒碜,凹凸不平也便罢了,浅紫偏红的光泽,表面竟还略有一些粗糙劣质的裂痕。
“你就这么缺钱用,连人身上挂的破烂也不肯放过?”谢恒颜笑了,“这平安扣能卖几个铜板儿?怕是白送给人家都嫌便宜。”
柳周儿嘲道:“你懂什么?近来成道逢手下那批王八羔子打压得厉害,能赚到钱都算是好的,还管是多是少?”
谢恒颜道:“我们赚的是黑心钱,要遭雷劈的。”
柳周儿哂笑一声,将那紫红的平安扣轻轻拎起来,交绕成结,正系在谢恒颜腰带最边缘处,大红流苏坠在底下一摇一摆,瞧来甚是滑稽。
“少给老娘耍贫嘴,明儿早起把这玩意拿当铺去,看看能卖多少钱。”他说,“要真赚到了,我俩一人一半,不会少给你的。”
谢恒颜问:“你不是急着用钱,要给你娘买药治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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