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周儿一巴掌拍他腰上,啪的一声脆响:“当然急,咋能不急?我下午回家看看我娘,你来看店——眼下风头正紧,你可别给我瞎添乱子。”
谢恒颜点一点头,随口应道:“知道。”
彼时芒种将尽,夏至即来,来枫镇的日头晒得尤为火辣,酒楼门前一杆旗帜,正随风飘得萎靡不振,街外往来不断的行人,更是大汗淋漓,无不在这炎热当中叫苦连天。
柳周儿仔细瞧了眼前眉目如画的清俊男子,却是没怎么在出汗的,干净又清爽,当真是稳打稳的“冰山”美人。
大热天里,人人晒得跟条哈巴狗似的,独他谢恒颜一人身着厚袍,平日皆是一副世事凉薄的清高模样——只要他别开口说话,那就勉强对得起他这般不俗的长相。
柳周儿想起半年前的冬夜,也是在这空盏楼的朱红大门外,隔夜的积雪一并堆压着街头的地砖,足足攒有两尺之深——柳周儿第一次遇见谢恒颜,便是在酒楼门前白花花的冰雪堆里,一脚莫名踩出一个能蹦会跳的大活人。
那时的谢恒颜,已说不清一人在外流浪飘荡了多长时间。总之柳周儿刚见他那会儿,人就蜷在雪堆底下,全身脏乱泥泞,衣服又湿又破皱成一团,走近看时,才发现雪底那双眼睛是微微睁着的,乌黑发亮,很是警醒清明。
柳周儿原本没将谢恒颜放在眼里,仅是弯腰施舍他一块隔了夜的白面馒头,并说:“要死别在我店门前死,大过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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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添晦气。”
结果第二天柳周儿出门,照例朝前一脚下去,刚巧踩中雪堆里一动不动的谢恒颜。
柳周儿一低下头,便见男人黑亮黑亮的那双眼睛,衬在周遭大片环绕的冰天雪地中,尤其显得固执顽强。
——其实近年以来,柳周儿自身的生活条件也压根算不上好。
来枫镇作为一座历尽沧桑的百年古镇,每隔十来年的短暂光景,便会因着内外局势的动荡不平,而爆发一场或大或小的激烈纷争。
天资禀赋的凡人为求自保,开始追求极端,修炼逆于常规的强劲术法,继而通过武力镇压的绝对方式,来斩断外界接踵而至的各类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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