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颜绷不住了，瞬时起身，略带些恼意，居高临下地望了他道:“好兄弟……你莫不是来特地砸场子的罢？”
话音刚落，正逢柳周儿上扬的眼珠凌厉一转，空盏楼前后两大朱红木门同时闭合，随后自二楼拐角处徐徐走出四个彪形大汉，手持七尺木棍，一言不发站往谢恒颜身后，个个生得形貌可怖，不怒自威。
要说开酒楼的，家里没雇几个撑门面的打手，那还当真没法应对那些猴子撒泼似的酒客。何况柳周儿一手操持的空盏楼，本身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店，遇得客人主动前来寻不自在的，那便直接喊人来打，一直打到服气为止。
谢恒颜手里攥着满满当当一盏白酒，不由分说，再次递回哑巴男的嘴边，扬声说道:“你把这杯酒喝完，咱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哑巴男肆意抬眼，面上尽是一片冷然。
谢恒颜又道:“当然，酒钱须得另算……至于最后要给多少，全看小爷我的心情。”
哑巴男丝毫不惧，犹自面色坦然:“……你的心情？”
“是。”谢恒颜微微弯腰，极尽鄙夷不屑地道，“小爷我要是不开心了，今个就叫你栽在这里——尝尝到底什么叫做‘不举’。”
周围桌椅哗啦一声，哑巴男猝然自席间起身站定，正对谢恒颜的面前，足足比他高出一整个人头。
于是谢恒颜原本的俯视斜睨，就被迫拐成了有些委曲求全的仰视动作。
男人在身高这一方面被人硬生生地比下去，谢恒颜觉得很没面子。他不动声色地朝后撤退三步，再次仰头，看人的视角也就不再显得那样吃力。
“请啊，这位客官。”他摊手道，“女儿红还是竹叶青，任您挑选——”
面前这哑巴，仍是喜好一声不吭。他就在原地看着谢恒颜，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待得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楼内楼外一众酒客纷纷识趣退离了现场，那高近八尺，身形颀长的哑巴男，终于自他身后，不急不缓取出一柄通体褐黑，鹤纹交相并绕的三尺石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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