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承长公主长公主的话简单明了,卫拂陆自然也是了解几分的。谢观多年来与恭王孟临息平起平坐,屹立不倒,不仅仅是他在沙场是立下的累累战功,还有看似清简生活的背后,那井然有序的商贾交易以及广博的人脉所形成的庞大体系。若是断了一条重要的分支,就像是高耸连绵的山脉猛然间坍塌了一座,其带着毁灭性的影响力是不可比拟的。
卫拂陆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谢瑾实,心中有一丝怜悯划过。大哥谢瑾实自懂事以来,便一直为了家里的商业经营而四处奔波劳累,很少出什么极大的差错,如今出了一次便惹得谢观勃然大怒——一方面是因为这笔生意至关重要,另一方面,怕也是谢观的偏心所致。
从小到大,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从来不会明说。相比谢瑾孝自小所接受的正统严厉的教育,谢观对待谢瑾实可谓是散漫松懈了许多,直到发觉了谢瑾实在经商方面的无限才能,才勉强加以培养器重。
像是一阵风扫过,卫拂陆在怔然中,一颗心恍惚间变得怅然若失。她明白谢瑾实,在他年幼时时受过的耻辱,那时所有人都讥笑他,厌恶他,所以,谢瑾实一定也同样憎恶这个家庭。
从某些方面来讲,卫拂陆自己所处的立场,又何尝不是与他相同呢——
有些犹豫,卫拂陆缓缓地转过了头,对着谢观态度恭谨道:“爹,旅途辛苦劳累,莫要因为生气而伤了身子。”
谢观见卫拂陆在旁求情,也不好再大发脾气,便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头的怒火一点点碾平:“罢了……罢了………陆儿说的也是。”寒冰般凌厉的双眼用力瞪了一眼还跪在地上不动声色的谢瑾实,谢观冷哼了一声,遂又道:“陆儿你们自荆宁山上回来,还没有用晚膳吧,找个人去把瑾孝叫过来,我们一同用吧。”
说罢,站起身来,径直朝门外拂袖而去,不再多看谢瑾实一眼。卫拂陆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清晰地看见了谢瑾实无声攥紧的双拳,和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隐忍不动的火光。
有那么一瞬间,卫拂陆深深体会到了一丝让人畏惧的压迫感,像是被一盆沉甸甸的凉水从头泼到了脚。
饭桌上只坐了四个人,就和往日里一样。仿佛那个鲜少在饭桌上出现的谢瑾实,今日里又在为了家里的某处的生意而奔走,一直都没有和家人一同用膳的机会。
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谢观一直紧绷着的面容微微有些松动,努力放缓了声音对一旁服侍着的婢女说道:“去,把谢瑾实叫来。”
云承长公主长公主长公主那张好看的脸霎时间阴沉了下来,她一言不发,只是略有不满地将筷子重重搁在了碗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谢观见状,有些无奈地低声抚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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