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想想,那时候真正勾结西蛮人的,可能便是如今篡权夺位的丞相阮文通,而当时没人知道……当年,安南黎氏老国王还在世,听闻此消息,极力陈情,力表安南没有不臣之心。”赵长歌说着,手拂过摊在寒川面前的狌狌绒,“就在这个关头,安南神谕侍者为解国危,挺身而出,自请和亲入大孟。”
赵长歌也曾险些“为国捐躯”,在这一点上,她其实对安南神谕侍者的经历很有感触。
“当年先帝年事已高,且与如今的太后当年的皇后恩爱不移,对于入大孟和亲的神谕侍者,并没有收入后宫,甚至为了显示诚意与对尊贵的神谕侍者的尊重,还恩准其在自己未成亲的儿子里挑一个,结为连理。”
“而神谕侍者拒绝了这些好意,自请入东宫为太子良娣,随侍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我大孟的承平皇帝陛下,她入东宫后,颇受太子爱重,宫中称其为‘玉蘂夫人’——这狌狌绒价值连城,是安南神谕侍者和亲带入大孟的宝物,上有玉蘂夫人亲绣的四爪金龙,夫人将这价值连城的宝物做成了自己孩子降世以后第一块裹婴布,也是我等得以确认公子身份的信物。”
“您的母亲是玉蘂夫人,父亲是当今圣上。”
“圣上膝下子息不丰,除太子和齐王外,只有您一个皇子——按照宗室序齿,我该称您为‘三殿下’,论辈分,我当称您一声‘堂兄’。”
这话如果早一天说,寒川也会表现出些许的“震惊”,可是现在,他把该猜的都猜完了,猜不明白的也一时猜不明白,让他表现出“震惊”,他实在不精此道。
“不敢当公主这一声殿下,也不敢当这一声‘堂兄’。”寒川面色无波,“既然玉蘂夫人当年在今上身边颇受爱重,那为何会失散流落此地?为何二十年不曾听闻今上有寻回她的意思?”
当年,太子带玉蘂夫人下江南,据说下江南途中,太子与玉蘂夫人遇袭,已有身孕的玉蘂夫人失散江南,太子几番派人去找,都音信全无。
不过,这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说法,私下里……有人说是玉蘂夫人发现了太子谋反的罪证,被太子私下处决了——不过这说法也透着不合常理,当年的承平帝当太子当了三十几年、又因为幼年体弱多病,险些没熬过先帝,这确实不假,但那时候,先帝身体不好,而承平帝连监国都监上了,地位稳固的很,他犯得上这般铤而走险,就为了早当几年皇帝吗?
具体如何,天知地知,玉蘂夫人知,承平皇帝知,皆为不可说。
赵长歌面不改色,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今上一直挂念堂兄,只是一直不得机会寻回。”
“感念皇上恩德。”寒川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微微抬起头,朝窗外看了一眼,无声笑了笑,“为我,竟劳长安郡主带三神营远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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