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显然和她原本想象的不一样,赵长歌闻言不由一愣。
寒川成功地把混乱的思绪甩给了赵长歌,但实际他自己也无法分辨出他与对方有什么仇。
他细细将昨夜和对方穷图匕见的每一句话都回想了一遍,最终发现了他与对方的交锋中,没有一件符合常理。
如对方所说,寒川的母亲,是传说中的玉蘂夫人,这位他素未谋面的亲娘对寒川这个孩子的爱,体现在从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想法设法要杀了他——给他身上植入南境无解的怪物,把他扔在雪山之下想要冻死他。
而自他幼年起,便像个幽灵一般纠缠在他身边的这位“仇人”,他恨他的方式,却是想方设法地让他活下去——假扮成水西的巫医,给他麻沸散缓解玉蘂发作的痛苦,在水西遇袭敌人围剿的关头,赶来替他把敌人杀了个干净,甚至于他抹杀照顾过他的老嬷嬷,诱杀里通外敌的二伯,都只是以极端的手段让他不要妄动,把他困囿在水西这桃源里,给他织一个悠闲安然的梦……
寒川想起这些,有一瞬间的迷惘和恍惚——是因为他二十年都身在水西,所以生活得太过闭目塞听,以至于他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识过这样充满矛盾的爱与恨吗?
寒川想起这些时,赵长歌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对方的表情没有掩饰,也不似作伪,寒川没醒的时候,她就找大夫仔细了解过寒川的伤——她曾怀疑过寒川的伤是为了掩饰和那个不为人知的人见面,而故意自伤的,但是了解过后却发现不像,那伤真真切切的深可见骨,再深寸许,寒川可能就要变成个残废。
她原本还信誓旦旦地觉得这是为了逼真——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寒川的身世如他们所料,做这么逼真有什么用?
想到寒川的身世,赵长歌短暂放弃了这些杂乱无章的混乱思考,沉默了一瞬,伸手打开了那卷狌狌绒。
她看到了绣在正中的那朵妖异的花,不忍心地别开了目光。
“当年的事,和黎承祚王子说的大致相同,但其中,也有几分出入。”赵长歌道,“安南自前朝便是大孟属国,曾短暂脱离,终于在先帝年间重归。可在建中三十五年,大孟朝中的到消息——安南人一边对大孟俯首称臣,一边与西蛮人有所勾连。”
“百年前,我大孟曾因西蛮山河涂炭,此为国耻,身为大孟人,一刻不敢忘。”赵长歌虽然对承平帝的昏聩多有怨言,但身为赵氏宗族,大孟子民,却也一刻不曾忘记西蛮人将罪恶之手染指大孟的强盗无耻,提及此事,平静的语调里不由带了愤然,“当年,先帝听闻属国一边对大孟称臣,一边勾结西蛮危及我大孟西南门户,龙颜大怒,当即就要发兵南出镇南关,荡平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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