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将那两样东西取出来,随身放着,再往下看,取东西的手定住了。
盒子的底下躺着她信手而画的熟宣一张,熟宣之上,轻轻衬着她曾别在寒川领口的干花一朵。
这暗格的构造一目了然,什么乱动就会毁了里面东西的机扩,那都是寒川信口胡扯的,根本不存在。
他不想让别人来取此物,就是为了这个——这暗格里不仅有他身世的秘密,还有他对于那个人最后的一丁点念想。
寒川在水西活到二十岁,尚未婚娶,不代表他真的清心寡欲,对男女之事毫无反应。
水西民风开放,对他表达爱慕的女孩多如过江之鲫,这些水西姑娘,无一不有着鲜妍娇艳的面孔和青春健美的身体,可他对自己身上的玉蘂有所感知,并不愿意辜负那些涉世未深的真心,因此总是避之不及。
唯一的意外来自于“秦九”,她在寒川毫无防备的时候闯进他的视线,他至今能凭记忆描摹出她背脊优美得勾魂摄魄的曲线,他对那番美景避无可避,所以即使知道危险,也还是选择迎了上去。
她对他而言,仿佛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
可从寒川知晓二伯的所作所为,又知道她的身份另有隐情时,寒川已经明白,既然“秦九”带着飘摇的风雨来到水西,那水西注定留不住她。
所以她问他婚事是否愿意,他没答,因为答了也没有意义,那并不是仅凭他愿意就可以解决的事。
他请她跳歌庄,算是成全自己最后的“心不由己”,他本准备,从三朵祭那一夜星辰落尽之后,就把有关她的一切,和自己身世的秘密一样,永远的锁进暗格里。
只是没想到,身世锁不住,关于她的念想也锁不住了。
寒川抬起他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探入木盒,小心翼翼地将那朵早已风干的花和熟宣小心取出来,他将这两件东西珍而重之地包进一方软绸方帕,放入袖中,正要回身,却先听见门前“吱悠”一声。
寒川清楚地记得,房门的荷叶坏了,为了让这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不至于碍事,他特意把门靠在了外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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