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諾猶豫壹下,說:“之前王爺沒遇見妳,他有意跟晉王結盟,也見過晉王的小姨子謝巧鳳,雖然她年長他四歲,卻是秀外慧中大氣溫婉,身份和品貌都夠格做他的王妃,所以對她不是太反感。”
楚悅笑得開懷,有點兒替謝巧鳳感到悲哀,原來她當上了寧王妃,得到了天下間最尊貴的夫君,竟只是因為她不是他反感的人?那……自己呢?他疲於應付壹眾美艷姬妾的時候,總是去自己房裏討杯茶,然後累得倒頭就睡——他肯睡她的床,是否只因為她床上的香味不會熏到他的鼻子呢?
常諾雙目死盯著那壹團火,仿佛那裏面住著壹段往事,他用壹種幽深而低沈的音調講述著那段往事:“我第壹遇見小淵的時候,他被人欺負得很慘,鼻青臉腫的樣子壹點都瞧不出他長得有多俊。等第二次見他的時候,他壹身白衣,整個人煥然壹新,臉長得比我見過的所有女孩子都俊,讓我幾乎看呆了。他對我也頗有好感,於是,我們就開始交往了……”
“……交往?”常諾的那種語氣和神情,不能不讓楚悅有點兒往歪處想。
常諾略點壹下頭,輕聲說:“我小時候非常討厭母親給我的那幾個搽得噴香的通房丫頭,反而,每次壹看到……某位英武的軍中上將軍,我就會發自內心的開懷,後來聽說他娶妻生子了,我就非常傷心……”道出了這些秘密,他擡眼去看楚悅,她的表情波瀾不驚,連壹點些微的詫異都沒有,他放下心來,於是繼續說,“後來跟小淵不打不相識,等深入了解他之後,才發現他跟我壹樣,從來不碰皇貴妃給他娶的周菁蘭等幾個女人,甚至不願讓她們近身。於是,我們就在壹起了,好的密不可分。”
楚悅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滋味,原本連她都覺得有些荒誕的惡意揣測,竟然被證實是真的!那麽,上壹世的朱權也是喜歡男人的嘍?那他裝的可真好,他府中的那壹群女人,都是擺設和傳宗接代之用的嘍?呵呵,壹想到她曾經把他當成她的神,當成她的命,她就恨不得穿過時空隧道回到多年以前,把那個中邪中毒的要嬪推到水牢門前磕死。
常諾看她的眼中爆出近乎實質狀的針芒,怕她有所誤會,連忙又解釋說:“要家妹妹妳不要多想,我們那時候年紀都小,連男女之事都不通,怎麽會對男子的身體有什麽綺念呢?我們只是同寢同眠,僅此而已。”
“哦?”楚悅看向常諾,譏諷地問,“那兩位小公子是什麽時候開的竅,懂得了男子之間是怎麽回事的呢?”
這丫頭小小年紀,倒是壹點都不害羞避諱,常諾蹙眉道:“在我們發展到那壹步之前,我就已抽身而退了,有壹天我告訴他說,我覺得伺候我筆墨的那個丫頭挺清秀的,說話挺風趣的,而且覺得男子還是應該跟女子好,才能開源活流,綿延千代,否則,這世上為要有男人和女人這兩種人呢?跟他說出這些話後,我的心中很忐忑,生怕他從此就跟我絕交了。可他還是跟從前壹樣同我交好,只是他仍然不喜歡女人,寧肯寵幸兩三個塗脂抹粉的小太監,也不肯要周菁蘭她們幾個。”
楚悅笑得燦爛,除了眼睛,她的整張臉都在笑,她笑問:“這麽說,風公子妳對這位昔日‘戀人’仍不能從那種‘狀況’中脫離出來而感到愧疚和擔憂,所以,當他對我表現出興趣之後,妳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送給他治病嘍?”
常諾細細端詳著眼前的美貌少女,不明白那壹副如花的面容下有著怎樣的魂魄,遭遇過怎樣的經歷,才會讓她毫無普通女子的溫婉柔順和同情心,全身都長滿了尖銳冷酷的刺。他更不明白的是,小淵為要會對這樣壹個石頭壹般冷硬的女子用情至深。常諾嘆氣道:“當我聽明日說,他主子愛上了壹個名叫楚悅的羅家小妖女,又聽明月補充說,那小妖女就是在大街上被馬蹄踩到卻安然無恙的那個,我不但沒有開心,反而更加擔憂了。”
楚悅托腮聽故事,興味道:“為什麽?莫非彼時,風公子已知道我是個惡女了?”
常諾擡高了壹條眉毛,低哼壹聲:“丫頭妳忘了,彼時妳只有十歲,他喜歡上了壹個小女孩,怎麽能不讓我擔心?我怕他又產生什麽不正常的愛戀取向,於是我在北方惹出了壹點兒棘手的事,死拖活拽地把他從鎮江拉走了,畢竟鎮江離揚州只半天車程,誰知道他會不會哪天心血來潮去找妳。後來,我又接連不斷地制造了幾個月的麻煩,讓他忙得沒想妳,更沒空去找妳。半年之後,看到他終於不再動不動就掏出妳的那縷頭發親,我才松了壹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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