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奕毕竟只是他的上司,他们之间仅限于上下级关系,她还没有天真到和上司分享心事的地步。
即便她将心中所有的愁绪倾诉,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就是多了一个人窥见她心底深处的秘密,根本无济于事,与其自寻烦恼倒不如一笑置之。
沈舒窈目光一直望着车帘缝隙,艳阳投射到帷幔上的一道明亮亮的光芒,冷淡地说:“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萧玄奕凝视着她目光中似有一座坚毅的冰山,让她娇柔的面容也悄然地变得冰冷,这样一个十九岁的女子有着超脱世俗的冷静沉毅,亦有洞明阴暗世事的敏锐,无奈中却又隐带着想要挣脱束缚的倔强。
在同龄女子都在想着如何攀上达官显贵,一辈子衣食无忧时,她却凭一己之力站稳了脚跟,把所有的脆弱娇气深埋起来,展现人前的永远都是坚忍沉毅。
“像顾氏这样的世家望族,门第观念甚重,其实他们的退婚本就是意料之中,可你终究是女子,而他们明知这样行事的后果是让你清誉受损,却半分不顾及,于这一点上说这样的人家亦非良枝。”
一阵清风从外面灌了进来,正好吹拂到沈舒窈的脸上,忽然之间,萧玄奕看到她如霜雪泛白的姿容在这一刻褪去了寒意,漫上了红润光泽,仿若牡丹初绽般明艳动人。
她鸦青的卷睫轻轻一颤,觉得好像有一股暖流从指间灌入全身,让她原本的忧愁摇坠不安的心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安抚,让她从头到尾安静平缓下来,就连那扑打在脸上的风都是温柔细腻的。
她在清风中缓缓侧过脸,眼角上被风拍打得凌乱的碎发,她迟疑了一刻,才缓缓开口。
“王爷洞若观火,自古拜高踩低本是常态,本就是被一纸婚书硬绑在一起的陌生人,只需要牺牲一点清誉就能换取自由,何乐而不为?”
萧玄奕微眯着眸子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虽然依旧是淡淡的浅笑,但却让人觉得那道笑意是如此的美好,美好到世间万物皆成了他的陪衬。
“你能这样想,可见你豁达洒脱的人生态度非同一般。”
“王爷谬赞,民女愧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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