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青川夸张地眨巴眨巴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圈四周。烧烤店向来是“越夜越美丽”的代言,油光光的木头桌子围着一圈油光光的人,浑身洋溢着孜然与酒精的味道。她捋出一撮发尾,深吸一口,同款配方、同款味道。
言青川来回开合右手五指,“分身”再没有从手心钻出来,确认万自己还在现实言情世界,没有掉落到奇幻异世空间里客串,长吁口气,扫空最后一截红糖糍粑。
二维码点单、二维码结账,二维码的世界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一个人吃饭的尴尬。少了“分身”在肩膀上镇着,她觉得本体到底是软弱些,不和任何服务员或客人有眼神对视,微低着头匆匆滑下楼梯,直到出了店门,被室外温热干燥的风一吹,才又自在起来。
商业区的灯火边缘逐渐淡化,街面上人明显少了许多,倒是居民区外围楼栋的大玻璃窗里,电视小人像画片似的闪过,却听不到声,万家灯火的温馨,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倒跟恐怖片一样
言青川蔫儿坏地嘿嘿,没注意手里抓着的手机,明明暗暗过好几轮。
“干嘛呢,电话老不接”,平次的声音拖沓绵软到,好像声音本身就“北京瘫”在沙发上,“在家哭呢。”
她极清脆极响亮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我哭啥,这有什么好哭的?”
“哟呵”,在沙发上瘫成一滩泥的声音揶揄地说,“硬气。”
“哈!”这回是从胸腔里,呼喊出这么一句,“你就说,我是不是有理有据有节,回复得强硬又漂亮。”
“烂泥”大概翻了个身,重音从左声道换到右声道,“漂亮没看出来,啰啰嗦嗦的还列举123。”
言青川撇撇嘴,从屁股兜儿里掏出小区门卡的圆片,和保安亭里脸熟的保安笑着致意了一下,发现他手机全屏着一部最近很火的电竞题材电视剧,比着男主角五官做的CG效果,从她现在屏幕倒着的角度看,更加诡异。
“我觉得我怼得可漂亮了”,她走两步歇三步地上楼,平地穆勒鞋吧嗒吧嗒落在台阶上,胃鼓起来撑住长裤的松紧腰带,勒进肉里,有点痒。伸手挠挠,摸到自己肚皮上深浅不一的松紧带纹路。
言青川为自己默哀三节台阶,决定熬到多晚都要做100个花样波比跳。
“不过你这次表现得还不错,没有哼哼唧唧地跟我这瞎闹脾气,比以前有进步”,平次说着说着话,干脆点开免提,左右声道都没了,只剩空荡荡的几重回声,“唔,还当天就反击回去了,脸皮厚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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