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导演问。
言青川看到人群里突然窜起一个高海拔——是单广笙向上直起了腰。
“他会跟着动动脚,可能不是真的移动,只是抬起脚跟,或者脚趾头在鞋子里飞快地弹,手指也是,像弹琴一样”,单广笙盯着屏幕,似是要把它看穿。
“先试一条”,导演没多思量,站起来,一锤定音。人群马上散开,鱼贯离开“凉棚”。
直到人群又陆陆续续在监视器里晃动,导演抬起握着对讲机的右手,横在下巴方向,嘴唇微翕。
言青川察觉到有人靠近。齐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手里卷着言青川的布袋,两根手柄缠在五指和手掌的连接处,像倒拎着一只鸡,要么是一兜子鸡蛋。
导演还保持着随时要冲对讲机喊话的动作,一只脚以脚跟为轴,脚尖并脚掌左右摆动,在某次脚尖带着身子微微左转的时候,余光注意到两人笔直的身影,才把拿着对讲机的手垂下。
“你来”,他没有把身体完全转过去,仍是大半边冲着屏幕的方向,但言青川知道导演问的是齐蓝,“你呢。”
齐蓝只稍稍向前迈出一步,看向被随手放在监视器墙上的分镜图。李导一扯纸页,折起手臂,越过肩头递到后面。
纸张飞快地切割空气,搅动起一阵毫无章法的风。齐蓝在纸页将将下落的时候,稳稳地接过。
齐蓝瞥了眼一直未有转身的导演,有趣又无奈的笑。
言青川这才有机会看清楚分镜标注的场景位置。透视关系很清楚,导演最后画上去的箭头,正冲着床单下女孩的脚踝与布鞋。
身边的身影突然动了。齐蓝上前从桌子不知道哪处捡出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笔直线和一个倒V,也是个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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