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青川看着照片上高高低低半蹲的四个人,有一张甚至是完全的大逆光,只有四个黑黢黢的镶着金边的脑袋。她和齐蓝的头脸贴得很紧,眼角被他的鬓发蹭得微痒的触感好似仍停留在脸边,因为痒,她的眼眯得更窄了,苹果肌两块圆滚的肉,堆在眼窝下方,形成不够美观的起伏。
反观单广笙,笑成一轮太阳,依然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和明星合照太难了”,她破罐破摔,直接把手机塞给单广笙,“你自己删。”
齐蓝倾身过来,“不会,很生动”,相册里的照片进入下一个系列,小马站在田埂上,给偷偷潜入田里的三个人各种抓拍——
齐蓝磨不过两人的死缠烂打,四下里看了看,长腿一劈,跨过一道凹槽,踩在难得遇到的一片旱田里。
车子没有额外绕道,只在下高速后进城区前,停在一片开阔的田间,不远有小小起伏的丘陵,看不到江,但圆日就挂在山头,倒别有风貌。
单广笙走在最前面,披荆斩棘般地深入到地头中央,时不时停下招呼落后的两人走快些。
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草叶或缱绻或出其不意地和言青川的脚踝遭遇,她收束住两侧的裙摆,在前片交叠,一手拨开及膝高的各色植物,走得小心翼翼。
“青川停一下”,齐蓝在她身后轻喊,三步两跨地超过去,回身伸出一只手,“抓住我。”
她低头看那只手。在青蓝色的背景里,手腕上青蓝色的血管跳动也显得那么清晰,宽大的指节像猛地敲在言青川心上。
她抬头看他的脸,逆光的位置,除了袒露在明处的鼻梁和下颌,几乎读不到表情,然而可以想见,迎光而立的她,必然每一丝浮动、每一寸肌肉的收紧或舒展,都逃不过齐蓝的目光。
不远的单广笙又催促了一句“磨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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